“人披重鎧,馬著具裝,從頭包到馬蹄子,一個重騎兵一年的花銷可達上千兩白銀!
整個大周都沒幾個營頭養得起,他一個小小的青石伯,哪來這等膽子和底子去折騰重騎兵?!”
李德成聽著堂弟的聒噪,胸口起伏了幾下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啪!”
李德成抓起案上的鎮紙,狠狠拍在桌角,震得毛筆四散。
“蠢貨!閉嘴!”
李德成怒視著李富貴,壓抑著惱火。
“輕騎兵需要萬斤精鐵?!尋常一把馬刀不過三四斤,一面輕盾不過六七斤。
萬斤精鐵夠打兩千把快刀!他顧凡瘋了造兩千把刀擱在那生鏽?!”
一記拍桌,嚇得李富貴縮了縮脖子,方才挺起的胸膛瞬間塌了下去,兩隻手規規矩矩搭在膝蓋上。
肚子裡卻狠狠腹誹:剛才還誇老子做得不錯,轉頭又成蠢貨了,你官大你佔理,橫豎好賴話全讓你一人說盡了。
李德成看著他委屈窩囊樣,額角突突直跳,恨鐵不成鋼點著李富貴的腦門。
“讓你多讀書,你非要鑽進錢眼裡去經商!你的腦子平日裡全被銀子塞滿了嗎?!”
李富貴訥訥不敢言,垂著腦袋盯著腳尖,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敢把心裡的牢騷吐出來。
李德成平復了氣息,重新坐回椅上,端起茶潤了潤喉嚨。
“朝廷旨意,伯爵府按制最多私兵兩百,就算顧凡現下手眼通天、膽大包天,
藉著依山排水的由頭多藏些人手,私兵數目至多也不會超過三百之數。”
李德成在桌上篤篤叩擊,聲音極輕,字字切中要害。
“明面上的兵馬既然不能多,那便只能走精益求精,以一抵十的路子!
將這二百人全副武裝,錘鍊成逢山開路,遇陣破陣的鐵甲兇獸!”
李德成端起茶杯蓋,颳著茶沫。
“所以那萬斤精鐵,不是為了步卒打造刀槍,全是他為那兩百人準備的重灌鐵鎧!
普天之下,唯有重騎兵消耗鐵料這般靡多,連戰馬的面甲、胸甲、後裙全得用百鍊熟鐵嵌合!”
李富貴聽得瞠目結舌,腦海裡浮現青石村那些身形剽悍的護衛。
若全換上人馬俱披鐵甲的行頭,衝殺起來豈不是能將青石縣來回碾好幾遍?
“哥……照你這麼一說,我算想明白了。”
李富貴嚥了口唾沫,小聲討好:“那眼下這局勢,咱們李家到底該做些啥?”
李德成斜了他一眼,一臉嫌棄,搖了搖頭,全是沒眼看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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