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成站起身,緩步走到房門旁,抬手拉了拉窗簾,確認窗外並無巡夜衙役駐留。
“其一,你去族中暗暗甄選六名資質聰穎的子弟,嫡出三個,庶出三個,年紀都在八歲到十二歲之間,莫要驚動旁人。”
李富貴猛然抬起頭,神情嚴肅起來:“哥,這是要……”
“備下後路,狡兔三窟。”李德成語氣決絕,眼神里帶著破釜沉舟。
“秘密在豫州或者江南尋一處極隱蔽的田莊,將這六個後生送過去,置辦百畝良田,安心讀書過日子。”
李德成走回案前,俯視著李富貴:“顧凡若成了潛龍,騰雲直上,咱們李家跟著從龍立功。”
“屆時接回京城享福廕,若是顧凡敗了,謀逆造反乃是抄家滅族的大罪,他們便是我李家再度崛起的香火餘脈!”
李富貴渾身一緊,後背冒出冷汗,這才意識到,自家堂哥這一腳,究竟踏進怎樣兇險的萬丈深淵。
這已經不是求官求財,這是拿全族老小的腦袋,在刀尖上打滾!
“弟……弟記下了,絕不走漏半點風聲,明日便讓心腹去辦。”李富貴重重點頭。
“其二,也是眼下最要緊的一樁。”
李德成取出特殊的油皮紙與硃紅印泥。
“顧凡既然要煉重騎兵,精鐵有了,糧餉有了,他唯獨缺戰馬。”
聲音宛若遊絲,貼在李富貴的耳邊。
“雍州不產馬,聯想西北軍日前種植神糧,西北大營可是有數萬鐵騎。
顧凡只能從西北弄來戰馬,但絕不可能大張旗鼓過關卡。”
李富貴腦海中靈光一閃,脫口而出:“折損戰馬!西北軍每年上報朝廷的病死、殘廢戰馬文書!”
李德成眼中閃過讚許,總算沒再罵他蠢貨。
“不錯。西北苦寒,戰馬每年凍死、戰損、退役皆有定額,戶部轉運司每年勘驗登出一批‘廢馬’名冊。”
李德成提起毛筆,迅速寫下密語,筆鋒蒼勁有力。
“你速將今日之事的前因後果,盡數寫明在信裡,就說是我的嚴令,李家是該搏一搏出身了。”
李德成一邊落筆,一邊沉聲叮囑:“讓有為在戶部盯住轉運司的公文,若是有西北發往薊州,
青山縣一帶的廢馬文書,或是關卡放行的批文,讓他動用職權,暗中將此事全數抹平!”
李德成寫完,拿起李家家主私印,蓋在油皮紙上。
“記住,最重要的一點,必須讓有為抹除這批廢馬最終到達的目的地!
卷宗裡只能寫著‘沿途倒斃’或是‘就地發賣’,絕不能在公文上留下‘青山縣’這三個字!”
李富貴聽得心驚肉跳,連忙點頭。
“這關係到李家滿門性命,信件必須用密語謄抄,加密三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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