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沉默了一會兒,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——一身灰佈道袍,洗得發白,怎麼看也就是個普通路人的模樣。
他又看了看阿星——一身粗布衣裳,瘦瘦小小的,看著就是個普通小孩。
這醫生是怎麼看出來的?
“是的。”九叔點了點頭,也沒有否認,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那個穿西裝的醫生微微一笑,放下手裡的聽診器,開口道:“在下顧硯秋,剛從西洋留學回來,是個西醫。我從小在茅山腳下長大,對道士的打扮和習慣,多少有些瞭解。”
他指了指九叔的手:“道長手上的繭子,位置特殊,是常年握桃木劍、掐法訣留下的。還有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九叔放在床頭的包裹:“包裹裡露出來的一角,是黃紙吧?普通人不會隨身帶這種東西。”
九叔聞言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隨即舒展,露出一絲讚許的笑容:“顧先生好眼力。”
阿星眼睛一亮,頓時來了興趣:“顧叔叔,你也是去茅山?”
顧硯秋點點頭:“是啊,我老家就在茅山腳下。這次回來,是為了處理一些私事。”
“什麼私事啊?”阿星眨著眼睛,好奇地問道。
顧硯秋沉默了一下,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,猶豫片刻,還是開口了:“家裡的長輩,在我小時候給我訂了一門親事。我這次回來,是想和那家的姑娘把話說清楚。”
阿星一愣,瞬間明白了。
包辦婚姻啊!
他看了看顧硯秋的表情,明顯不想多談這件事,便識趣地轉移了話題:“顧叔叔,你從西洋回來的,那你信不信茅山道法啊?”
這個問題倒是讓顧硯秋愣了一下。
他沉思了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:“說實話,我以前是不信的。在西洋學醫的時候,我一直覺得鬼神之說都是愚昧落後的迷信。”
“那你現在信了?”阿星追問。
“也不算完全信。”顧硯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“不過,我在西洋的時候,有一位導師,他專門研究西方的吸血鬼和埃及的木乃伊。”
“吸血鬼?木乃伊?”阿星瞪大了眼睛。
顧硯秋點點頭:“是啊,那位導師帶隊去過東歐,調查過吸血鬼的傳說;也去過埃及,研究過金字塔裡的木乃伊。他跟我說,那些東西,確實有古怪。”
他頓了頓,神色認真了幾分:“他聽說我要回國,還特意叮囑我,如果有機會,一定要研究研究中國的殭屍,給他寄些資料回去。”
阿星聽了,心裡咯噔一下。
怎麼感覺這個導師聽起來也有點耳熟?
之前屠龍師叔的名字就讓他覺得耳熟,現在這個研究吸血鬼木乃伊的導師,怎麼好像也有點印象?
九叔卻皺起了眉頭,語氣嚴肅了幾分:“顧先生,我勸你一句,殭屍這東西,最好還是不要研究。”
顧硯秋有些意外:“道長,這是為何?”
“殭屍聚陰氣而生,怨氣纏身,本身就帶著邪祟。”九叔沉聲道,“普通人若是接觸過多,輕則沾染陰氣,重則被屍氣侵蝕,折損陽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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