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看向阿星，笑得更和藹了：“小傢伙，老夫勸你一句，在輪船上，晚上最好不要去甲板上逛。”
阿星眨眨眼：“為什麼啊？”
蘇掌櫃神秘一笑，壓低聲音，緩緩開口道：“因為啊，老夫聽說，這江心底下，藏著走屍。”
“走屍？”阿星歪了歪腦袋。
“不是順水漂浮的浮屍。”蘇掌櫃的聲音變得低沉了幾分，帶著一絲神秘感，“是那些溺死的人，腳踩著江底的泥沙，一步一步，往前走。”
阿星眼睛一亮，心裡暗笑：這老頭是想嚇唬我這個小孩呢！
但他沒有戳破，反而配合地問道：“那走屍會幹什麼啊？”
蘇掌櫃見他來了興趣，說得更起勁了：“每逢濃霧漫江的夜裡，夜行船隻常會遇上怪事。航船無端停擺，輪機徒勞轟鳴，船身不斷輕輕震顫，彷彿有東西從水下死死拽住船體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：“有人守在船舷邊張望，會看見一雙雙泡得發白的手，從江水之中伸出來，指甲塞滿淤泥，用力摳緊船板。船底持續傳來沉悶的踏步聲響，一步，一步，緊跟著航船同路前行。”
他盯著阿星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這是走屍在尋替身。若是船上無人墜入江水，它便不會放行。”
阿星聽完，面無表情地看著蘇掌櫃。
蘇掌櫃等了一會兒，見阿星一點反應都沒有，有些失望：“小傢伙，你不怕？”
阿星咧嘴一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：“蘇伯伯，你知道我師父是誰嗎？”
蘇掌櫃一愣：“誰？”
阿星拍了拍九叔的肩膀，驕傲地說道：“我師父可是茅山正統道士！要是真有鬼怪出現，那個鬼怪就倒大黴了！”
九叔聽了，忍不住笑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，也沒說話。
蘇掌櫃先是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。
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，看著阿星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喜愛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船上的服務員敲響了門，招呼大家去餐廳吃飯。
幾個人一起去了餐廳，各自點了些東西。
九叔點了一碗素面，阿星又點了一份蛋撻，顧硯秋要了一份西餐，蘇掌櫃則叫了一壺酒、幾碟小菜。
吃飯的時候，蘇掌櫃又聊起了他走南闖北的經歷，講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故事。
九叔偶爾插幾句話，點評幾句，讓蘇掌櫃頻頻點頭，直呼“林道長果然見多識廣”。
顧硯秋倒是話不多，只是安靜地聽著，時不時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阿星一邊吃著蛋撻，一邊觀察著這三個人。
蘇掌櫃是個老江湖，見多識廣，為人圓滑，但也沒什麼壞心思。
顧硯秋是個留洋回來的醫生，見識廣博，為人謙和，但心裡藏著事，估計是那樁婚事讓他煩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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