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和九叔出了酒樓,沿著街道往西邊走。
酒泉鎮不大,西邊住的大多是普通的農戶和手藝人,房子比東邊那些富商住的要破舊不少,但街道倒也乾淨。
兩人走了一刻鐘左右,遠遠地就看到前面有一棵烏桕樹,枝繁葉茂,樹冠很大,在路邊的土牆院子旁格外顯眼。
烏桕樹下,正是一戶普通的農家小院,院門是木頭的,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門板上還貼著一張褪色的門神畫。
“應該就是這家了。”阿星指了指那棵烏桕樹。
九叔點了點頭,走上前,敲了敲門。
“咚咚咚。”
門裡傳來一陣腳步聲,然後一個警惕的聲音響起:“誰啊?”
九叔語氣平和地應道:“我是林九,酒泉鎮道觀的,剛才在酒樓遇到你家閨女小紅,她讓我過來的。”
門裡安靜了幾秒,然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,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打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婦人,四十歲上下,穿著粗布衣裳,頭髮有些凌亂,眼眶紅紅的,顯然剛才哭過。她看到九叔,臉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,連聲說道:“是林道長!快請進快請進!”
九叔微微點頭,帶著阿星走了進去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乾淨,牆角種著幾棵青菜,院裡還曬著一些衣服。
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堂屋門口,手裡拿著一根旱菸杆,看到九叔進來,連忙迎了上來,臉上帶著幾分侷促和感激:“林道長,真是太感謝你了!小紅剛才回來都跟我們說了,要不是你,我們家小紅她……”
說著,中年男人的眼眶也有些發紅,聲音哽咽了一下,說不下去了。
九叔擺了擺手,語氣溫和地說:“李大哥,別客氣,我也是碰巧遇到了。小紅那孩子,我看著也是個好姑娘,不能讓趙大富那種人糟蹋了。”
李父連忙請九叔進屋坐,又讓李母去倒茶。
九叔坐下後,直接開門見山地問:“李大哥,趙大富說你們家欠他錢,還拿出了借條,這事是真的嗎?”
李父一聽,臉上立刻露出憤怒的神色,一拍大腿:“放他孃的屁!我們傢什麼時候欠他錢了?那是他編出來的藉口!”
李母端著茶碗進來,聽到這話,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:“道長,你是不知道啊,那趙大富早就對小紅起了壞心思,前些日子就經常派人來我們家門口轉悠,還讓人帶話,說想收小紅做乾女兒,我們沒搭理他。結果前幾天,他就帶著幾個人衝進我們家,說我們欠他錢,還拿出一張借條,上面寫著我們欠他五十塊大洋!”
李父氣得直哆嗦:“那借條上的字,根本就不是我寫的!肯定是他們找人偽造的!”
九叔眉頭皺了起來:“那你們沒報官嗎?”
李父苦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:“報官?報官有什麼用?酒泉鎮的保安團,跟趙大富那些人穿一條褲子的!我們這種平頭百姓,去報官,人家連門都不讓我們進,說我們妨礙公務,直接把我們趕出來了!”
九叔的臉色沉了下來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。
他在這酒泉鎮住了幾年,自然知道鎮上那些富商鄉紳是什麼德性,但沒想到連保安團也爛到了這種地步,連基本的公道都不講了。
李母擦著眼淚,低聲說:“道長,我們也是沒辦法了,才想著忍氣吞聲,把小紅藏在家裡,不讓趙大富找到。可誰知道,今天上午,趙大富直接帶著人闖進我們家,把小紅強行帶走了……”
九叔聽完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:“這件事,我管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