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父和李母聽到九叔這句話,身子都是一震,眼眶更紅了。李父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又不知道說什麼好,最後只是重重地朝九叔鞠了一躬:“林道長……大恩不言謝!”
九叔扶住他:“李大哥不必如此,時辰不早了,你們在家好好守著小紅,我去一趟趙大富的酒廠。”
李母有些擔心:“道長,那趙大富手下養了不少打手,你一個人去……”
阿星在旁邊聽到這話,忍不住笑:“嬸子放心,我師父厲害著呢。”
那趙老闆,難道能有飛僵厲害?
阿星和九叔沿著街道往東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遠遠地就看到一座氣派的磚瓦大院,門口掛著一塊黑漆金字招牌——趙記酒坊。
門口還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,一看就是看門的打手。
九叔腳步沒停,徑直走了過去。
那兩個打手看到九叔,正要上前攔,九叔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,只是輕輕一抬手,兩張符紙無聲無息地飄了出去,落在兩人肩頭。那兩個打手的身子突然一頓,眼神變得茫然,像是沒看到九叔和阿星一樣,自動讓開了路。
兩人進了酒坊大院,穿過前院,徑直來到正堂。趙大富正坐在堂屋裡,面前擺著一壺茶,手裡捏著個紫砂壺,滿臉愁容地唉聲嘆氣。
他今天在福滿樓裡出了那麼大的醜,當眾學狗叫,趴在地上爬,還抱著一根柱子又親又摸……這要是傳出去,他趙老闆的臉面還要不要了?
他正琢磨著到底是中了什麼邪,忽然一抬頭,就看到九叔帶著阿星走了進來。
趙大富先是一愣,隨即臉色大變,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,指著九叔:“林……林九!”
他聲音發顫,額頭上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。九叔在酒泉鎮的名頭他是知道的,這位道長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,但鎮上誰都知道,這位是真正有本事的高人。
再一看九叔身邊那個八歲的小娃娃,趙大富腦子一轉,頓時全明白了。
是這小子!在酒樓裡,就是他拿那面鏡子對著自己照了一下,自己才突然開始發瘋的!
可再轉念一想,那面鏡子雖然是這小娃娃拿的,但這小娃娃是林九的徒弟啊!這背後……分明是林九在指使!
趙大富越想越怕,腿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他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彎著腰迎上前:“林道長!您……您怎麼來了?有失遠迎,有失遠迎!”
九叔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趙大富被看得渾身發毛,乾嚥了一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試探道:“道長,您……您是為了李家那事兒來的?”
九叔還是沒開口。
趙大富的心越來越虛,他咬了咬牙,撲通一聲跪了下去:“林道長!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我保證,從今往後,我再也不去招惹李家那丫頭了!我發誓!”
九叔依然沒有說話,只是目光微微上移,靜靜地看著趙大富的頭頂。
他看得很認真,像是在看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趙大富跪在地上,順著九叔的目光往上瞟了一眼——頭頂什麼都沒有啊!可九叔那個眼神,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,像是……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。
趙大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以為九叔不說話是嫌他誠意不夠,一咬牙:“道長!我願意出錢!三十塊大洋!就當是給李家那丫頭的補償!您看行不行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