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眨了眨眼睛。
“吸回去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腦子裡飛速轉著，“師父，你是說……咱們在鬼域里布置跨界大陣，把那三個世界被鬼域抽走的東西，再搶回去？”
九叔點了點頭：“正是。”
阿星走到九叔身邊，仰著頭看著那三道銀白色的門戶，眉頭皺成了一個小疙瘩。
“可是師父，要是佈置跨界大陣的話……那肯定得經過渡厄洞天中轉吧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問題不就來了嘛！”阿星一拍手，“這鬼域一直在吸取那三個世界的本源。咱們把跨界大陣一佈置，萬一鬼域順著那三個通道，連咱們渡厄洞天的本源也一塊兒吸了怎麼辦？那咱們豈不是引狼入室？”
九叔看著阿星那副一本正經操心的模樣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他沒有急著回答，而是抬手拍了拍阿星的腦袋：“阿星，你考慮得很周到，但這事你不用擔心。”
“為啥？”
“因為跨界大陣和那三個通道不一樣。”九叔說著，指了指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，“我在佈置這個收容陣法的時候，仔細研究過那三個通道的結構。它們之所以能被鬼域利用，是因為它們本身就是鬼域的一部分，是鬼域延伸出去汲取外界本源的‘觸手’。但跨界大陣不一樣，它是我用茅山符籙和渡厄洞天的座標構建的獨立體系，鬼域根本碰不到它。”
阿星愣了一下：“碰不到？”
“碰不到。”九叔的語氣斬釘截鐵，“鬼域只能透過它自身的通道吸取外界本源，就像是……一根管子插在水缸裡。咱們的跨界大陣是另一根管子，插在同一個水缸裡，但管子的開關握在咱們手裡。鬼域想透過咱們的管子吸水？門都沒有。”
阿星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，但很快又想到另一個問題：“可是師父，就算咱們把那些東西搶回來了，那三個通道還在啊！只要通道還在，鬼域就會繼續吸，吸完了咱們再搶，搶完了它再吸……這不就是個死迴圈嗎？到頭來還是白忙活一場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師父，要不這樣，既然咱們都把東西搶到渡厄洞天了，那就乾脆別還回去了！直接讓渡厄洞天吸收了得了！省得以後還要跟鬼域搶。”
九叔臉上的笑容緩緩收了起來。
他轉過身，正對著阿星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：“阿星，這話不對。”
阿星一怔：“師父……”
“這些東西，不是我們的。”九叔的聲音不高，語氣卻格外認真，“它們是那三個世界的本源，是那三個世界的生靈千百年來凝聚而成的根基。鬼域搶走它們，那是鬼域的罪孽，但我們不能因為鬼域搶了，就覺得我們可以跟著搶。”
九叔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阿星那張小臉上：“如果我們把那些本源據為己有，那我們和鬼域——和那個一直在吸血三個世界的‘吸血蟲’——有什麼區別？”
阿星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他當然知道九叔說得對。那三個世界的本源，是人家世界的根基，他們就不應該拿來用！
阿星低下頭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師父，我錯了。”
九叔看著阿星那副認錯的模樣，臉上的嚴肅表情微微鬆動了一些。他伸手揉了揉阿星的腦袋，語氣帶上了一絲溫和：“你沒錯，你只是想到了一個省事的辦法而已。但阿星，咱們修道之人，可以取巧，但不能昧心。有些東西能拿，有些東西不能拿。這個分寸，你要記住。”
阿星點了點頭：“記住了。”
九叔滿意地嗯了一聲，然後轉過身去，繼續看著那三道銀白色的門戶。
空氣安靜了那麼幾息。
然後九叔忽然開口了，語氣帶著一絲奇怪的輕快：“不過嘛……”
阿星抬起頭：“不過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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