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天華醒過來的時候,後頸又酸又脹,連帶著半拉腦袋都在發沉。
剛動一下,左臂就跟著疼起來,他皺了皺眉,把眼睛睜開一條縫。
眼前是一間完整的屋子,有四面牆,有房頂,有門,有窗。
窗戶上蒙著塊灰撲撲的破布,被風吹得一掀一掀的。
自己則躺在一張行軍床上,身上蓋著床半舊的軍毯。
他慢慢轉動脖子,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靠著門框,一個半蹲在門檻上,手裡都端著中正式。
靠門框那個先發現他,對另一個說:“醒了,去說一聲。”
另一個兵把槍往肩上一挎,轉身就往院子裡跑。
剩下的那個把臉轉過來看著謝天華,那眼神不兇,也不熱。
謝天華撐著床板坐起來。
左胳膊一使勁,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低頭看向自己身上,軍裝還在,床腳放著自己的鞋,鞋面上全是泥殼,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
身上的武器都不在了,被打暈之後,肯定被那些兵收走了。
閉上眼,把那股不安壓下去。
槍在人家手裡,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把兩條腿從毯子裡抽出來,踩了踩地,腿肚子又脹又麻,像被人拿木棒敲過。
擰開床頭那隻鐵皮水壺灌了幾口。
坐在床邊,抬頭看一眼窗外,天光已經有些暗了,分不清是傍晚還是凌晨。
昏迷多久了自己也不清楚。
可能一兩個鐘頭,也可能更久,說不準。
被手刀砍過的人,有的醒過來是十分鐘後,有的醒過來是第二天。
謝天華那一下捱得不輕,後頸到現在還發木。
沒多久,院子裡響起腳步聲。
門口士兵敬了禮,接著便有幾個軍官走進房間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上校,三十來歲,瘦削身材,顴骨突出,眼睛不大卻極尖。
他穿著一身黃綠色軍裝,領章上的上校星徽在暗光裡閃著光,軍帽夾在腋下,露出一頭短寸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少校、一個上尉,再後頭是兩個挎短槍的衛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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