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天華在瞄準鏡裡能看到他縮在牛車後面的半個身子，肩膀和一條腿露在木箱子外面。
“嘿嘿，露出雞腳了，小鬼子。”
把準心往下移，對準那條腿的根部。槍響，子彈穿過木箱之間的縫隙打中大腿根部，鬼子慘叫一聲歪倒在地上，三八大蓋脫手滑出。謝天華又補了一槍，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三個鬼子全倒。拉栓補滿彈倉裡的子彈，把槍收進儲物空間，從土坎後面站起來快步走過去。
牛車旁邊幾個百姓已經被槍聲嚇懵，跪在地上不敢抬頭。那個年輕後生先反應過來，看見謝天華從林子裡走出來，下意識想站起來，卻忘了手被反綁著，一個踉蹌差點摔倒。
謝天華走過去，從地上撿起鬼子的刺刀割斷他手上的麻繩，又把其他幾個人的繩子都割了。老漢趴在地上還沒起來，額頭的血已經流到下巴上，他用袖子給老漢擦了擦，從懷裡掏出楊鼕鼕給的藥酒灑在一塊碎布上按住傷口。
“這附近還有鬼子嗎？”謝天華轉頭對著那個年輕後生問道。
“沒、沒有了。”後生揉著手腕，聲音還在抖，“就這三個，一大早就來村裡抓人搬東西，村裡人都跑了，我們幾個跑得慢才被逮住。”
“離這最近的鬼子據點多遠？”
“往北二十里有個炮樓。”後生指指北邊，“平時不太出來，今天是來催糧的。”
謝天華把老漢扶起來交給後生。“你們趕緊走。別回村，先去親戚家躲幾天。這槍聲傳得遠，巡邏隊聽到會來查。”
幾個人聽後千恩萬謝地往南邊跑。
謝天華看著他們跑遠，迅速在三個鬼子屍體上翻了翻，三把三八大蓋，子彈盒，幾顆手榴彈，軍票和銅板一把抓。把能用的全收進儲物空間，步槍也一併塞進去。雖然謝天華不用三八大蓋，但繳多了可以送給抗日武裝，或者賣都行。
確認沒有落下什麼東西，謝天華轉身鑽進林子，沿著剛才的方向繼續走。
他一邊走一邊看全景地圖。暫時還沒有紅點接近，但槍聲在平原上傳得遠，那個炮樓在北邊二十里，離得比較遠，但附近要是有那三個鬼子的隊友就遭了。
加快腳步在林子裡穿行，走出去大概三里地才停下來喘口氣，靠在一棵楊樹上擰開水壺灌了幾口。
這一帶是鬼子控制區，遇到這種情況只會很常見。今天能繞開，明天未必能繞開。但是該開槍的時候就要開槍。
把水壺擰好掛回腰間，調出全景地圖確認周圍安全，然後繼續往東走。
離開河西村的第二天下午，謝天華走到清苑城外。
從昨天清晨出村算起，他已經趕了整整一天半的路。昨天在小樹林邊幹掉三個鬼子救下幾個農民之後，他不敢多留，一口氣往東走出好幾裡地，天黑後找到個廢棄的瓜棚貓了一宿。
那瓜棚四面漏風，頂上的茅草被掀開一半，他裹著灰布褂子靠在土牆上，把柯爾特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，閉一會兒眼就睜開掃一眼全景地圖，反覆好幾次才迷迷糊糊睡著。
天不亮又起來趕路，走到現在，腿有點酸，肩膀也有些發沉，但不礙事。
遠遠看見清苑城的城牆時，謝天華把腰間那把柯爾特911連同兩個備用彈匣一起收進儲物空間。
灰布褂子下面頓時輕不少。拍拍褂子，身上沒有任何武器，就是個趕路的普通老百姓。
清苑城的城牆從遠處看是青灰色的，不算高，但還算完整。城牆垛子上長著幾叢枯草，被風吹得東倒西歪。城門樓子上插著一面旗，懶洋洋地卷在旗杆上，偶爾被風掀開一角又立刻耷拉下去。
城門外的土路上排著長隊，逃難的百姓、挑擔子的小販、牽著驢的貨郎，都在等著進城。
幾個國軍士兵在城門口設卡，沙袋壘的有半人高，中間只留一條窄縫，挨個檢查證件和行李。沙袋後面還架著一挺輕機槍，槍口對著城外的大路。
有個老頭的包袱被翻了個底朝天，裡面的乾糧和衣物全被倒在土路上，老頭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往回塞，當兵的叉著腰站在旁邊催他快點兒，嘴裡罵罵咧咧的，說後面還排著那麼多人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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