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文和孫仲良也各自在本子上記了幾筆。
三個人小聲交換幾句,然後賀維鈞合上本子,站起身來:“今天先到這裡。謝先生,你先在旅部住下,他們已經安排好了房間。等進一步核實完,如果你說的屬實,上級會給予嘉獎,到時候會再通知你。你胳膊上的傷,旅部有衛生員,一會兒給你看看。炮火兇,先別急著回前線。”
謝天華站起來,朝三個人點頭道聲謝。
“這槍你先拿著。我們信你。”賀維鈞指著桌上的98K。
謝天華拿起桌上的槍,把槍重新裹好,背在肩上,跟著衛兵走出堂屋。
衛兵把他領到後院廂房。
廂房不大,但乾淨。一張行軍床,一張小桌,桌上放著一壺水和幾塊乾糧。
謝天華走進去,把槍靠在床邊,坐下,長出一口氣。
剛躺下,一個衛生員端著藥盤子走進來,給他把胳膊上的繃帶拆開,重新清洗上藥。
謝天華疼得齜牙,但沒吭聲。
衛生員走後,他一個人躺在床上,望著房頂。窗戶半開著,外頭的炮聲還在響。
“自己這是被軟禁了?”
薛先行叫人送他來時沒明說,但那意思他懂。
人現在在旅部,住的是廂房,門口還有衛兵。
翻了個身,把左臂放在被子外頭,免得壓到傷口。
“也好。自己從羅店跑出來,身上沒一處是好的,正好趁這個時間歇一歇,養養傷。”
謝天華他閉上眼睛,腦子裡又閃過正午屋頂上的少將。
“等傷好一些就繼續。”
慢慢吐出口氣,強迫自己不去想。
大約過了十幾分鍾,門外響起腳步聲。
謝天華聽到軍靴踩地的聲音,至少三四個人,步子都不快,停在門口。
接著門被推開,一箇中年軍官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兩個衛兵。
謝天華坐起身,把腿從床上放下來。還沒站起來,那軍官就擺了下手:“躺著躺著,別起來。你身上有傷,不講這些虛禮。”
謝天華還是坐直身子,抬頭看向那人。
四十來歲,中等個子,圓臉,臉上的肉不算多,線條柔和,看著不兇。軍裝穿得整整齊齊,風紀扣扣得嚴實,袖口上有幾處磨損,但洗得乾淨。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往兩邊散開,像把扇子。
“我叫王巖。”那人自己報了名號,“第十一師三十一旅旅長。住在這兒,怎麼樣?還習慣吧?”他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,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,手擱在膝蓋上,一點沒有長官的架子。
兩個衛兵沒有進屋,就站在門口,像兩棵栽在地上的樹。
“住得慣。比前沿好多了。”謝天華微微一笑。旅長,大官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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