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兵衝進指揮室之後，院裡的空氣明顯有些變化。
原本就忙亂的指揮室變得更加喧囂，像有誰把一盆涼水倒進滾油裡。
參謀們的聲音此起彼伏，王巖的聲音也混在裡面，聽不太清，但語氣明顯不對勁。
謝天華站在院子裡，看向指揮室門口，心裡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羅店的情況可能比他想象得還要糟。
在院子裡又待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回到廂房。
走到床邊坐下，他先摸了摸自己的左臂，繃帶下面的傷口還有一點輕微的酸脹。
把放在床頭的98K拿起來，旅部的人把槍保養過，槍上的泥擦乾淨了，槍機也上過油，拉起來順滑得不像話。
把槍栓拉開，迎著窗外漏進來的光能看見槍膛裡面乾淨得能照見一絲反光。接著又把意識沉進儲物空間，快速清點一遍裡面的東西。
偽裝斗篷疊得整整齊齊，柯爾特和幾個彈匣也碼在角落裡。
最後，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，走到窗前，把窗戶關上一半。
外頭天還灰濛濛的，但風裡的焦土味比之前更重。
半小時後，一個衛兵跑到門口，敲了兩下門，“謝先生，旅長請您去指揮部。”
謝天華應了一聲，跟著衛兵走出房間。
指揮室比他剛才過來看時更亂，地圖前圍了五六個人，王巖站在最中間，一手撐著桌沿，一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回頭見是衝謝天華，便朝他招了下手，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。
謝天華走過去，在桌邊站定。
“王旅長，您找我？”
王巖沒有寒暄，直接開口：“謝兄弟，情況有變。羅店已經易手，鬼子把鎮子佔了。”他說這話時，手指還戳在地圖上，像要把紙按出一個洞來。
“軍部命令，六十七師向南撤，重新集結，由第十一師的三十三旅配合反攻羅店，務必要再拿回來。”
王巖語速很快，但每個字都清楚，“叫你來，是因為軍部下了命令。羅店前沿鬼子增派了大量神槍手，我們基層軍官傷亡太大。軍部要求各部隊加派槍法好的老兵上去，專門對付他們的冷槍。軍部是知道你情況的，點名要你過去。”
“哈？我沒問題，隨時能上。”雖然謝天華對於軍部直接點名很驚訝，但是對於殺鬼子這事倒是答應的很快。
見謝天華這麼幹脆，王巖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放鬆。謝天華畢竟不是軍人，這樣要求他一個傷員繼續上前線，還真有些害怕他撂挑子不幹。
“你昨天說的事，軍部已經派人核實過了。白巖義勝，日軍第十一師團二十二旅團旅團長，少將。根據多方情報，你的話基本屬實。軍部決定火線嘉獎你。”他從桌上拿起一頁紙，遞給謝天華。
“第十八軍軍部命令：謝天華，因戰績卓著，授少尉軍銜。銓敘軍銜由軍部上報，待國民政府審批。即日起享受尉官戰地津貼。身份為軍部附員，掛靠第十八軍軍部，由軍部直接調遣，不歸屬任何常規戰鬥序列。現臨時配屬羅店陣地，執行狙擊任務。前線作戰時，可自行決定行動方式，或與陣地指揮官協調。”
謝天華接過那頁紙，想說點什麼，又覺得這時候說些不合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