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天華趕到六十七師集結地的時候,太陽已經快落到西邊的廢墟後面了。
集結地設在羅店東南方向一片還算完整的竹林裡,竹竿被炸斷不少,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碎葉。
一個參謀從竹林邊迎上來,問清謝天華的身份和來意,便領著他往裡走。
李林森此時正蹲在一輛被打廢的板車旁跟幾個營長比劃地圖。
他看起來比謝天華想象的更憔悴,臉上黑一塊灰一塊,鬍子至少三天沒刮,眼睛裡全是血絲。
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,又把頭低下去,繼續跟旁邊一個營長說:“告訴你們的人,鬼子的火力點在西街口,那半堵牆後頭至少有一挺九二式。等會兒衝的時候,別從正面撞,繞西邊的巷子。”
參謀湊到李林森耳邊,小聲說了幾句。李林森的手停在半空,鉛筆懸在地圖上面,然後他慢慢抬起頭,重新看向謝天華。
“你就是謝天華?”他聲音不高,但周圍幾個營長同時把目光投了過來。
“是我。”
李林森把鉛筆往地圖上一放,站起身來,走到謝天華跟前,上下打量他一遍。然後笑了,帶著點意外,又帶著點痛快。
他伸手抓住謝天華的胳膊,“好小子!原來是你!可算是來了!”
回頭對著那幾個營長介紹道:“他就是那個在北邊一槍幹掉鬼子二十二旅團旅團長的謝天華!少將啊!一槍,就一槍!”
他的聲音明顯變大,幾個營長的眼神也變了,有人朝謝天華點點頭,有人稱讚一句“好槍法”。
“你那一槍,打得好!真他孃的打得好!”他笑得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,眼角的皺紋全擠到一塊兒,“二十二旅團的旅團長,說宰就宰了!你可不知道,你這一槍,給我們六十七師減輕了多大壓力!”
他越說越興奮,又重重拍了一下謝天華的肩膀,“昨天你的戰報傳過來,我還不信。後來一查,嘿,他孃的真死了!我就說呢,鬼子怎麼忽然就撤了,鬧半天,原來是你在後頭把人家旅團長給捅了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周圍的指揮官們也頓時覺得心情舒暢。
謝天華臉上帶著笑,嘴上卻推得乾淨:“李師長過獎了。沒有六十七師在前頭硬頂,哪有我鑽空子的機會?你們拿命把鬼子擋在羅店,我才能繞過去。軍功是你們拿血換的,我那一槍,只是撿了個便宜。”
“聽聽!聽聽!”李林森回頭對那幾個營長說,“能力強又會說話!你們幾個學學人家!”
他轉回來收了笑,表情認真不少:“謝兄弟,我就不跟你來那些虛的。你打掉二十二旅團的旅團長,這個情我們六十七師記著。但羅店現在丟了,鬼子已經把鎮子佔了。我手下這些兵,能打,但鬼子的神槍手太陰了。”
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,展開來遞給謝天華,“這是羅店的街道圖,我讓人手繪的,不一定準,但主要巷子都標上了。你看看。”
謝天華接過來,地圖畫得密密麻麻,幾處高地、巷口、水井、廟宇都標著字。有幾處用紅筆打了叉,旁邊寫著“危牆”或“已炸平”。
“我把話給你說白了。你的能力,我信。整個羅店戰場,現在最要命的就是鬼子的神槍手。這幫狗日的跟鬼一樣,躲在廢墟里,專打我們的連排長。今天一天,我們吃冷槍都吃怕了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頭,在謝天華面前比了比:“一上午,光我們師就死了二十多個基層軍官。這仗再這麼打下去,不用鬼子衝,我們自己就先垮了。”
他拿起剛才放下的鉛筆,在地圖上羅店周邊畫了個圈:“等會兒打起來,你不用跟著大部隊衝鋒。你的任務,就是給我把鬼子的神槍手找出來,一個都別放過。位置、時機你自己把握。”
抬頭看向謝天華,眼睛在暮色裡像兩顆燒紅的釘子,“你打你的,只要能讓鬼子的神槍手先啞火,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援。”
謝天華把地圖摺好放進懷裡,“我盡力。先去羅店附近看看。”
李林森本來還要留他吃口熱飯,謝天華擺擺手拒絕了。
謝天華轉身還沒走幾步,腦子裡忽然響起系統提示音。
”。務任時臨出釋,令命到接主宿測檢,叮“
】英擊狙:務任時臨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