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他的笑容沒有消失，但眼睛裡那層隨意的光澤微微收斂了一點。
“這位朋友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隆介校長，你給姬子小姐講的那個領航員的故事，就是「我見」吧，而那個「我見」就是你自己吧。”
隆介聽到「我見」二字時，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。
他坐直了身體看著燼生，目光比剛才銳利了許多：“你從哪裡聽說這些的？她當領航員是我給她講的——這件事沒有外人知道。而且“我見”這個名字，你應該不是從普通渠道聽來的。”
燼生站在桌前，雙手插在口袋裡。他沒有回答隆介的問題，而是撓了撓頭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：“不對不對，我記錯了。你是歸寂，不是我見。你看我這腦子不太好使了，別見笑。”
辦公室裡瞬間安靜。
隆介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。他整個人像被按下了切換鍵，周身的鬆弛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剋制的戒備。
“我勸你老實告訴我，你是誰？”
“別緊張，隆介校長。”燼生拉開了對面的椅子坐下來，姿態依然隨意，“我就是來問一件事的。關於貪饕的神骸，你這裡藏了一副吧？你到底用的是什麼辦法，才讓它沒有受到“叢集”概念的影響？”
隆介看著燼生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笑了一下——那笑容和剛才的“校長式”笑容不同，因為他的臉上已經浮現出陰冷的笑容。
“你知道得還真不少。”
他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一層暗紫色的光澤從他的指尖蔓延開來，覆蓋了整張桌面，然後沿著桌腿向下蔓延到地板。
隆介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此時他周身的壓迫感像是忽然膨脹了一圈，填滿了整個房間。
他的聲音逐漸平穩下來：“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，還敢一個人來這裡——你是有把握能從我手裡逃出去？”
“逃？”燼生靠在椅背上，抬頭看著他，“我沒打算逃。”
“那你想死？”
“我也不想死。”燼生語氣一變，“我來不是跟你商量的。我是來下指令的。”
隆介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：“下指令？”
燼生點了點頭，“告訴我你用了什麼辦法讓那副神骸免疫了叢集概念。你可以選擇主動說，也可以選擇讓我自己查。但結果都一樣。”
隆介看著他，像在評估一個尚未被歸類的東西。
過了幾秒，他開口了，聲音裡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已經被徹底收起來了：“你有沒有想過，站在你面前的——是絕滅大君。”
“你廢話真多。”
隆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。然後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在燼生對面重新坐下來，翹起腿，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。
“既然你知道我是歸寂——你也應該知道，我這輩子最討厭被人命令。不過……你既然能說出“叢集概念”這四個字，說明你對我的事知道得不少。那就先說說——你是怎麼知道神骸在我這裡的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