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明珠放下酒盞時，後頸已經滾燙。
那杯青梅釀只沾了唇，身體卻像被一團火從骨頭裡點燃。她指尖發麻，眼前的燈影也晃成了重影。
酒裡有東西。
偏院門“咔噠”一聲落了鎖。
引她過來的曹府丫鬟端著一碗醒酒湯，笑得越發殷勤：“謝姑娘醉了，奴婢扶您進屋歇一歇。”
謝明珠沒有接。
她只是去淨手，途中這丫鬟說前廊人多，領她從偏院抄近路。她原以為曹家再荒唐，也不敢在滿京貴女都在的賞花宴上動手。
如今看來，她還是低估了某些人的膽子。
“開門。”謝明珠聲音還穩。
丫鬟擋在門前：“姑娘身子不適，還是先歇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謝明珠抬手便掀翻了她手中的瓷碗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湯水潑了滿地。
丫鬟臉色驟變。
謝明珠看見碗底殘留著一層極淡的白沫，眸色更冷。酒裡有藥，這碗湯也未必乾淨。對方不是臨時起意，而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。
她拔下發間金簪，簪尖狠狠刺入掌心。
尖銳的痛意讓混沌的神志清醒了一瞬。
“最後說一遍，開門。”
她是禮部尚書嫡女，是京城人人稱道的第一貴女。今日她若被人從這間屋裡抬出去，不管裡面有沒有男人，流言都足以毀掉她一生。
丫鬟後退半步，嘴上卻道：“奴婢也是為了姑娘好。曹公子說了，只要您肯安安靜靜等著，他絕不會虧待您。”
曹弘毅。
果然是他。
謝明珠胸口起伏得厲害，藥性順著血脈一寸寸燒上來。她攥緊金簪，忽然笑了。
“他讓你給我下藥，你覺得你還能活多久？”
丫鬟神色一閃：“姑娘胡說什麼？”
“我給你錢，你拿錢趕緊走，還能有一條命。”
“三十兩？五十兩？”謝明珠慢慢向她逼近，“你以為今日事成，曹弘毅會留你這個知情人？”
丫鬟面色發白，下意識朝門外看去。
就是這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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