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顧長珩與蘇棠被管家領了進來。兩人顯然已經聽說了和親名單，臉色都不好看。
顧長珩進門便道：“臨時定親的法子行不通。”
謝懷瑾看向他：“為何？”
“宮中既已列出初選名單，此時哪家突然議親，都會被看作有意逃避和親。南璟使臣若抓著此事不放，反而可能牽連兩家。”
顧長珩將一封信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我託人從驛館打聽來的訊息。南璟使團入京前，曾在驛站大量收購藥材，隨行護衛中還有不少傷兵。”
謝明珠立刻問：“能證明他們前線吃緊？”
“只能證明使團一路並不太平，不能直接證明南璟缺糧。”
蘇棠隨後展開一塊南璟織物。
“但這匹布有問題。”
謝廷安皺眉：“布？”
“南璟商隊往年進京，賣的都是細密輕薄的上等料。今年送進各家鋪子的布，不僅經緯稀疏，還夾雜舊線。”
蘇棠把布料拉到燈下。
“宮中貴人可以省首飾，軍中卻不能省糧草。可一個國家若連最賺錢的外銷布匹都開始偷工減料，至少說明他們的織坊、商路或原料出了問題。”
顧長珩接著道：“南璟北部去年遭過水災，西邊商路又被山洪沖斷。若軍糧主要從南部運往前線，成本必然大漲。”
這些線索尚不足以作為朝堂證據，卻與謝明珠的判斷相互印證。
南璟很可能比大雍更急。
謝廷安重新看向女兒。
“即便如此，明日也會有人主張和親。對那些人而言，嫁一個女子比調糧出兵容易得多。”
謝明珠點頭。
“所以女兒不求父親只保住我的名字。”
“請父親告訴他們，大雍可以議和，可以通商，也可以交換戰俘，但不能在尚未戰敗時，把女子當作停戰的貢品。”
謝廷安長久地望著她，最終緩緩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明日朝會，我會把這些問題一一提出來。”
翌日天還未亮，宮門外已經停滿車馬。
南璟和親之事牽動朝野，文武百官比往日來得更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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