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珩追問:“貨款是誰結的?”
掌櫃猶豫片刻,從袖中取出一本舊賬。
“明面上是兵部軍需司,實際銀子分三次從不同商號轉來。最後一筆,是福源鹽號代付的。”
福源鹽號。
正是替曹弘毅買通丫鬟,又牽出禁藥與軍械的那一家。
屋中三人對視一眼。
鹽運、軍械與冬衣剋扣,終於在同一個名字上交匯。
掌櫃急忙道:“小人只管收銀做衣,旁的什麼都不知道!”
謝明珠只讓人謄抄賬目,又叮囑道:“今日問你的只是新冬衣樣式。若有人問起,照實回答。”
掌櫃連連點頭離開。
蘇棠翻著賬冊:“外層布被換過一次,棉絮又在貨棧換了一次,銀款還繞過三家商號。每過一層,便有人吃掉一筆差價。”
顧長珩在地圖上圈出福源鹽號與東城貨棧:“鹽號運貨,貨棧換料,兵部軍需司蓋印。若沒有上面的人點頭,這條線走不通。”
“可這些仍是旁證。”
謝明珠將賬頁收進匣中。
“先做冬衣。用真實的布價、絮價與工錢,重新算出每件衣服該花多少銀子。等前線舊賬回來,兩邊一對,才能知道銀子少在哪一層。”
接下來的數日,謝府偏院成了臨時製衣處。
蘇棠改短衣襬、收緊袖口,又在肩肘處加耐磨夾層。謝明珠登記每一筆捐贈與支出,顧長珩則往返各家商號,補齊沿途稅票。
第一批五百件冬衣裝箱時,三人終於算出結果。
兵部賬上一件軍衣需銀一兩七錢。按照京中最高市價採購,再加急趕工,也只需九錢。
而前線收到的劣質軍衣,實際成本不足三錢。
每一件,至少有一兩四錢不知去向。三萬件,便是四萬餘兩白銀。
顧長珩收起摺扇:“這還只是冬衣。糧草、藥材和軍械若也如此,數目只會更大。”
謝明珠合上賬本:“證據分成三份,分別放在謝府、蘇家與顧家。聶將軍還在南境,現在不能驚動曹崇禮。”
話音剛落,院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。
管家手持戰報,滿臉喜色地衝進來。
“姑娘,南境大捷!”
“聶將軍奪下清河谷,南璟已遞交降書,願意退兵、開放商路!”
謝明珠猛地站起身:“將軍可平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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