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大雍皇帝賜婚，讓我嫁給聶沉淵。”
姜綺羅的話傳遍大殿，宮樂驟然停下。
謝明珠握著酒盞的手指緩緩收緊。
她設想過南璟公主入京後會提出各種條件，卻沒想到對方第一件事，竟是當眾要嫁給聶沉淵。
席間安靜片刻，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
南璟戰敗，主動送公主入京議親，本就是降書中的一部分。只是眾人原以為，她會從大雍皇室或勳貴子弟中挑選，誰也沒料到她會直接看中一個寒門出身的武將。
皇帝並未立刻答應，只看向她。
“綺羅公主與鎮南大將軍今日才第一次見面，便要定下終身？”
“我在南璟時便聽過他的名字。”
姜綺羅神色坦然。
“他十三歲從軍，憑軍功一步步坐到將軍之位。此次又以少勝多，奪下清河谷，逼得我南璟退兵。”
她的目光始終停在聶沉淵身上。
“南璟女子不喜歡只會吟詩作畫的軟弱男子。我既要嫁，自然嫁最強的那一個。”
這話聽著像少女慕強，背後卻絕不只是婚姻。
聶沉淵手握兵權，又是此戰最大功臣。若娶了南璟公主，今後兩國邊境起衝突時，他是否還能毫無顧忌地領兵？
況且姜綺羅以戰敗公主的身份嫁給擊敗南璟的主將，既能安撫南璟顏面，也能讓大雍朝廷相信兩國確有議和誠意。
席間已有朝臣露出贊同之色。
鴻臚寺卿起身道：“陛下，公主心儀鎮南大將軍，也算一段佳話。兩國剛剛停戰，若能以婚姻結盟，南境往後或可免去許多紛爭。”
另一名文臣接著道：“聶將軍尚未娶妻，又出身寒門，府中並無複雜姻親。迎娶南璟公主，最為合適。”
“臣也以為，此事可行。”
附和聲漸漸多了起來。
這些人說得冠冕堂皇，實則心思並不難猜。
聶沉淵沒有顯赫家族，娶了公主既不會讓哪一家世族驟然得勢，也不必從皇室中挑選適齡皇子。用一個無父無母的寒門將軍換取南境安定，在許多朝臣眼中，實在是最划算的選擇。
謝明珠聽得心頭髮冷。
從前他們想用大雍貴女換和平。
如今南璟送來公主，他們又準備替聶沉淵決定婚事。
在這些人眼中，女子與武將似乎都只是朝堂上可以擺放的籌碼。
蘇棠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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