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那股子劣質機油混著發餿營養膏的氣味，吸進肺裡能刮下一層鏽來。
白月葵嘴裡咬著半根硬得能砸死人的代用能量棒，雙手插在油漬斑斑的工裝褲兜裡，鞋底踏過滿地溼滑的鈦合金碎屑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。
街角，一個裹著防輻射鉛布的矮胖身影正撅著屁股，鼻尖架著個破了角的單目放大鏡，手裡一枚報廢螺母擦得鋥亮。
白月葵走到攤前，屈指在斑駁的鐵皮案板上“篤篤”敲了兩下。
“打聽個事。”
老何連眼皮都沒掀，嘴裡泛著濃重的痰音：“十支一級營養劑起步。少一個子兒，去翻你的垃圾堆去。”
白月葵嗤笑一聲，沒跟他廢話。
她手腕微翻，指尖一抖。
啪嗒！
一塊核桃大小、通體泛著暗紅微光的菱形晶體狠狠砸在鐵皮上，沉悶的撞擊聲裡，還伴隨著一陣極其細微的離子流嗡鳴。
原本還端著架子的老何手一抖，放大鏡“噹啷”滾到了地上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氣，兩隻沾滿黑灰的手像餓狗撲食般把晶體死死按在懷裡，眼珠子瞪得像死魚：“三……三階變異鐵齒獸的核心？！裂紋居然沒炸開……你在哪掏的？！”
白月葵順手從他攤位角落順走半盒軍用高分子潤滑脂，塞進兜裡：“天上掉的。少廢話，聯邦補給船什麼時候進港？”
老何做賊似地四下瞄了一圈，壓低破鑼嗓子：“你真瘋了？今年的臨時停靠點改在西北風蝕峽谷的停機坪了！”
白月葵嘎嘣一聲咬碎嘴裡的硬棒，挑眉：“改就改了，船到底幾點到？”
“後天……不對！他們吃飽了撐的，引力波潮汐提前，明早清晨就得落！”老何擦了把腦門上的冷汗，急聲道，“可那地方現在就是個閻王殿！三天前從輻射帶掉了頭三階鋼甲蜥在那築巢，誰靠近誰變成肉泥！”
“哦，三階啊。”白月葵拍了拍掌心的渣滓，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，“正好，那畜生的背脊骨甲挺硬，拆下來換兩副外骨骼軸承。”
老何見鬼一樣看著她：“你……你拿什麼拆？還有，那幫走私船的黑心鬼認錢不認人，沒五十萬信用點，升降梯的梯子都不會給你放下來！”
“知道了。油借我使使，不用找零了。”
白月葵單手一揚，拎著潤滑脂轉身就走，背影在輻射迷霧裡拉出一道挺拔利落的線條。
“喂！小兔崽子……你找死別帶上季老頭啊！”老何在後面扯著嗓子罵，手卻死死攥著那枚三階獸核，心尖直打顫。
……
三臺報廢農用機甲拼出的鐵皮棚屋裡，鐵鏽味瀰漫。
砰！
白月葵一腳踹開漏風的破門，反手把兩大箱重型機械拆解工具重重砸在地上，震得灰塵四濺。
行軍床上，季衡正捂著乾癟的胸口艱難地挪動下肢，額頭全是虛汗：“你真去黑市了？咳咳……外面雷達有異動，那艘船……”
“提前到了，明早清晨進港。”白月葵一把拽過電焊面罩扣在臉上，“老登，老實躺著，抓緊時間。”
季衡看著她拖進屋裡的半截軍用超導傳動架，瞳孔驟縮：“你想幹什麼？就憑託尼那臺老爺機，引擎根本帶不動軍規骨架！強行並聯，主迴路的離子流瞬間就會逆衝，你的神經元接駁介面會被直接燒成焦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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