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費處的全息視窗跳出最後一行扣款提示，綠色的確認光條在半空閃爍。
白月葵盯著那行提示看了兩秒，指頭在確認鍵上懸了懸，還是按了下去。
一千萬信用點在賬戶裡還沒捂熱，就順著軍區總院的繳費通道跑了個精光。
連上週欠宋棠的三百塊營養膏錢，也一併還了回去。
個人終端上的餘額重新掉回個位數，白月葵抹了把臉。
行吧，錢這玩意兒，在她賬戶裡就沒過過夜。
她拎起兩個保溫鋁盒往病房走，塑膠袋的提繩勒進指腹，留了兩道紅痕。
特護病房的艙門滑開，消毒水味混著冷氣迎面撲來。
季衡已經從深層營養艙挪到了普通看護病床，身上的導管少了大半。
老人靠在床頭，眼窩陷得厲害，花白的短馬尾亂糟糟地搭在肩上。
白月葵拖過金屬摺疊椅坐下，把飯盒往床頭櫃上一磕。
“吃吧，第六軍校食堂二樓打包的，花了我整整六十塊。”
季衡掀開盒蓋，盯著裡面那團黑糊糊的炒菜，臉上的嫌棄連遮都懶得遮。
“這顏色看著像機油泡爛菜葉，你們學校的大師傅換人了？”
白月葵白了他一眼，把塑膠勺拍進他掌心。
“愛吃不吃，不吃我拿去喂後山的機械狗。”
季衡嘆了口氣，還是舀了一勺送進嘴裡，嚼得慢條斯理，像在批一份難辦的軍務。
“難吃歸難吃，倒是有股熱氣。”
病房裡只剩勺子刮擦飯盒的聲響。
嘴上嫌棄，勺子沒停。吃到後來，連白月葵那盒也被他撈過去颳了個乾淨。
白月葵往椅背上一靠，手插進作訓服口袋，眼睜睜看著老人把兩個飯盒颳得見底。
季衡把空飯盒推到一旁，抽紙擦過嘴角，視線又落到了自己的右手上。
乾癟的手指在舊操控環上來回蹭著，金屬扣過指骨，發出細碎的響聲。
“正賽的名單公佈了？”
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。
窗外的主星壓著一層陰沉天色，連遠處的樓群都顯得發灰。
白月葵從口袋裡摸出一顆便宜硬糖，咬得嘎嘣直響。
“公佈了，半個月後開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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