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荷，快看分班張榜！你是第七名！”同桌袁歲歲激動地小聲尖叫著，“好厲害！你不是說英語作文都沒來得及寫完嗎，竟然是第七名！還好還好我也沒考砸，不然我們就不是一個班了。”
劉小荷害羞地抿了抿嘴巴，目光從自己的名字一路向前，落在第一名上，高明，總分比她還要高27分。
“走吧，新學期不要遲到啦。”小荷拉住歲歲的手，兩個人在打鈴前還跑去小賣部買了旺仔牛奶，緊趕慢趕地回到教室。
一個瘦高個男生在講臺上抄今天的課表，兩個女生不好意思地從他身後走過，擠進自己的座位裡。
“那個就是年級第一，高明，聽說班主任是他爸爸，嚴得很。”歲歲小聲跟她咬耳朵。
劉小荷抬起頭，剛好看見他低著頭從講臺上走下來，校服拉鍊拉到最高，卡著脖子有點泛紅，一絲不苟。
像個老學究，小荷想著。
新學期第一個月月考，她數學沒來得及檢查第二遍，多錯了一道單選題，其他學科水平依舊，名次卻還是下滑了一名，被班主任訓得頭昏腦脹地從辦公室出來，差點將抱著全班同學數學練習冊的高明撞得人仰馬翻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同學，你沒事吧？”小荷手忙腳亂地幫他撿掉落一地的練習冊，伸手剛好拿起一本厚度不太一樣的，翻看一看，竟然已經把這學期的內容都做了一大半，看了一眼書扉上的名字——高明。
“同學，你已經預習這麼多內容啦？哇，這一整本你都快做完了？！你好厲害啊！”小荷發自內心地讚歎道，沒看見比她高一個頭還多的男生默不作聲地紅了耳朵。
之後兩個人的接觸也並沒有多出什麼，走廊裡遇到時互相禮貌地點頭，按學號交叉批作業偶爾分到一組，低聲交流一下錯題心得，體育課跑圈的時候擦肩而過，僅此而已，像食堂兌了水的牛奶，寡淡無味，但每天都要喝一杯。
“數學不是都反覆磨過幾遍錯題了？怎麼還能在這種基礎錯誤上扣分？！蠢材蠢材！拿回去抄20遍，晚上再做了兩套真題，做不完不準睡覺。“高老師咆哮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，劉小荷的身影莫名矮了幾分，貼著牆壁狗狗祟祟地往前走。
“你都聽到了？”高明的聲音像鬼一樣在她背後響起，嚇得她一激靈。
”哈哈高明同學，你也要去廁所嗎？“劉小荷尷尬地又矮了幾分，想把自己嵌進花崗岩的地板裡。
高明沒說話，沉默地路過她。
“那個……”
他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“我看了你寫的語文作文，措辭真的太優美了，寫得特別好，你平時都看什麼書豐富閱讀量和詞彙量啊？能給我一個推薦書單不？”劉小荷絞盡腦汁地不明顯地安慰道。
高明沒說話，留給她一個沉默的背影，卻在下一次自習課的時候，在她桌上放著的書本里夾了一張他寫的書單。
高明同學是不是不太愛說話？劉小荷這樣想，寫了一個謝謝的紙條，怕太生硬，又在紙條上畫了一隻簡筆畫小貓o(=?ェ?=)下課的時候順手塞到了高明桌面的筆筒裡。
就這樣，她們建立了一點不為人知的聯絡。
又一個被教棍打了20鞭的午後，高明在操場旁的梧桐樹下靠著書背，深吸氣又吐氣，忍耐著傷口的疼痛。
灼燒著地面的陽光透過樹林的間隙灑下一朵朵光斑，他有一種正在跟塑膠跑道一起融化的詭異愉悅感。
被膠黏住花盆的廉價盆栽，只有腐敗或者乾枯兩條路可走。
手伸進桌洞，卻捧到冰涼的易拉罐。
還帶著冷氣凝著水珠的冰可樂，他趁老師還在翻PPT，拉開仰頭喝了一口，灌進喉嚨的碳酸飲料讓他喉嚨發癢，氣泡在口腔裡密密麻麻放著煙花，他轉過頭，劉小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，用口型對他無聲地說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