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拂塵在蒲團上跪做一團,殿上的佛祖悲憫斂眸,她磕了三個頭後,雙手合十,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破財免災、否極泰來,破財免災、否極泰來,破財免災……”越說越氣,雙手揪住蒲團的邊緣,手勁大得能把蒲團扯成兩半,“我他爹的!破財就是滅頂之災!還要怎麼免!”
“阿彌陀佛,施主,何必拿死物置氣?”慈眉善目的靈惠方丈說道,將她引去一旁的配殿,“勞您久等,還請往客舍一敘。”
知客僧為她上了杯熱茶,柳拂塵將茶杯捏在手裡直接往喉嚨裡一倒,知客僧錯愕地收回想要攔住她的手,一句“茶燙”卡在嘴裡不上不下,靈惠方丈擺擺手讓他出去。
“方丈,茶喝過了,我們直奔主題吧,我也是幾經輾轉才託人聯絡上您,您德高望重,道行高深,失禮之處還請您多多包涵。”
柳拂塵已經被“莫名的詛咒”折磨得夜不能寐,累死累活打完一個副本就會流失掉本該屬於自己的收益,這種情況下她都沒有原地黑化變成精神病報復社會,她簡直就是把守紀守法刻在骨子裡的絕世良民。
這段時間她並沒有坐以待斃,不僅找人看過她被劈得快報廢的蝶貝、找人追溯她的記憶、找人幫她探查錢財蹤跡……甚至還在小地瓜上找人算過塔!羅!牌!
花了688得到一堆語焉不詳的意識流回復,她把手機都捏爆了一個。
靈惠方丈低眉順眼地聽她語速極快地說著自己的遭遇,因為同樣的劇情重複說過太多次以至於流暢得簡直像開了2.5倍速。
“就是這樣,從此之後我的所有收益全部發生了損耗,像鬼一樣如影隨形!”柳拂塵甚至想拉住方丈的手向他傳達自己的痛苦,“方丈,您懂嗎,這種荷包漏風的感覺簡直讓人後背發涼,我真的受不了了嗚嗚嗚。”
靈惠方丈又阿彌陀佛了兩下,任由柳拂塵發洩情緒,還給她又添了兩遍茶水。
在知名寺廟乾和尚這一行,跟居委會老頭實質沒什麼兩樣,居委會日常處理都是些家長裡短、狗屁倒灶的事,寺廟裡處理的是:點得起長明供燈、出得起鉅額功德錢的客戶群體的——狗屁倒灶事。
尤其是他成了玩家,這下好了,客戶群體又擴大了嘿。
我是方丈,我不能撕蒲團,不能捏杯子,不能跟客戶抱頭痛哭。
靈惠方丈端著一張慈祥的臉,等柳拂塵哭完,才說道:“柳施主,咱們寺裡現在的專案普通人和玩家是分開的獨立計費的,您剛剛花了我三十六分鐘,四捨五入一個小時的聆聽時間,是要計在普通收費專案時長裡的,這您清楚吧?”
啊?柳拂塵不清楚啊,沒聽說跟和尚哭訴也要收費啊,我尋思這不是你們的附贈內容嗎?
“當然,方丈,您放心。”
抹乾眼淚又是一條好女。
“那既然柳施主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,老衲也聽懂了施主所求,一切開端皆繫於您在副本里昏迷的那一刻,您懷疑有人詛咒、吸附您的財運,或者在您失去意識的時候,強迫您簽訂了不平等協議,可對?”
“對。”生怕他又要計費,柳拂塵開始惜字如金。
“老衲的技能是為人逆轉不平之事,如果確如您所說,有人使用手段從您身上謀取不對等的利益,那麼一切皆可逆轉。”
“好。”柳拂塵惜字如金,又覺得不夠表達自己的期待,連連點頭道,“好好好。”
靈惠方丈人不算老,也沒有蓄鬍子,日常為了體現高人作風,手裡總是持著一串108菩提子,此刻他要施法(使用技能),便將菩提子在手裡甩了兩下。
“咦?”靈惠方丈眯著的眼睛睜大了一丟丟。
“怎麼樣!”柳拂塵急不可耐,“成了嗎?!”
“柳施主,你確定事情如你所說嗎?”靈惠方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,技能失效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