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振華經過一天一夜的慎重思考,今天再次來了李副官家。
他拿出兩百塊錢放在桌子上,對李副官說:“這錢拿去給可雲治病。”
李副官一個勁地擺手推辭:“使不得啊,司令,這錢我不能再拿了。這幾年八夫人一直接濟我們,前幾天依萍小姐還剛給我們拿了二十多塊錢。”
“文佩一直在幫助你們?依萍還給你們拿錢?”陸振華有些意外。
“是的,是我沒用,八夫人為了接濟我們,跟依萍小姐經常節衣縮食。依萍小姐有勇有謀,為我解決麻煩,還給我拿錢。”
李副官把醫院裡的事給陸振華說了一遍。
“文佩是個厚道人,我知道她是為了給我贖罪。依萍我是沒想到,以前只知道她勇,現在才知道她不是一味地直來直往的勇,還這麼有腦子。武力高強的小豹子還有一副聰明的頭腦,不得了!”
陸振華朗聲一笑,一改剛才的沉重,心情好了許多,又對李副官道:
“正德,是我陸家對不起你們,虧欠了你們。以後你們和可雲的生活由我負責。玉真,你把錢收起來。”
玉真就是李嫂,聞言淚光閃爍,心情複雜地把錢收了起來。
陸振華又道:“正德,你回到我的公館來,還給我做副官!”
李副官:“司令,不必了。過去的日子,已經過去了。我現在拉黃包車,憑自己的力氣吃飯,吃的粗茶淡飯,心裡也踏實。只要把可雲的病治好,讓她過上正常的生活,我此生就沒有遺憾了。”
陸振華嘆了口氣,“你放心,我會託人找最好的醫生,不管花多少錢,一定治好可雲的病。”
“謝謝司令!”李副官熱淚盈眶。
李嫂也抹了一把眼淚,然後去廚房張羅午飯了。
吃了藥昏睡了快兩天的可雲,這時醒了過來,看到陸振華,忘了前天已經見過面,又跪下來求陸振華救她,為她做主,又把“寶寶”抱出來給陸振華看,讓他給“寶寶”取個名字。
陸振華幾度溼了眼眶,紅著眼睛為無緣見面的早夭的大孫子取了名字,“就叫懷念,小名叫小懷。”
可雲抱著“小懷”喜不自勝,溫柔地給“他”唱了搖籃曲,高興地跟陸振華說“小懷”睡著了。
陸振華和李副官心酸地看著可雲,哄小孩一樣哄著她,直到李嫂招呼他們吃飯。
陸振華說:“正德,想起我的大孫子,我好心痛!”
李副官道:“司令,你現在才心痛,我都心痛了好幾年了!”
說不清楚誰更心痛的兩人喝著酒,想當年。
既有兄弟重逢的喜悅,又有壯士暮年的心酸,對可雲的心疼,對當今天下時局的無奈,從家到國,曾經出生入死,情如兄弟的兩人有說不完的話。
書桓和爾豪雖沒有一起出生入死,但從同學到同事,多年的感情也讓他們自詡為兄弟。
對兄弟的事,書桓很上心,一早就去醫院找他嘴裡醫術很好的孟醫生,約好了明天上門給可雲看診。
他回到公寓,爾豪剛醒。
爾豪眼下青黑,鬍子拉碴,額頭纏著繃帶,完全沒有了兩天前清爽優雅的貴公子模樣。
這種事情,再多勸解的話也無濟於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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