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繼昌過來給沈宥儀敬了酒,看向坐在沈宥儀身後的她時,眼中情緒淡了些,似乎又更復雜了些。
沈姝菀讀不懂他的眼神,自從她歸家,見沈繼昌的次數屈指可數,他很忙,長年累月都是早出晚歸,人影都見不著。
僅有的幾次見面,大多是逢年過節在祖母那兒,他不像崔素紈一樣厭惡她,也不像祖母一樣憐憫她,他向來是漠視自己的。
沈姝菀最討厭的就是他了。
宮宴上,兩人一句話也沒說過。
子時將近,太和殿外會放煙花和天燈祈福,晏承瀾站在最前端的位置,沈姝菀蔫蔫地靠在凝霜身上,她已經困得不行了,就等著看完回去睡覺。
四下歡樂之際,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尖叫聲。
沈姝菀嚇得飛快地睜開眼,瞌睡都跑了。
“怎麼了?”
凝霜搖搖頭:“奴婢也不知道。”
晏承瀾面色微冷,沈宥儀更是臉色鐵青,在除夕宮宴上不論出什麼事,都和她脫不了干係。
她厲聲道:“去看看,怎麼回事?”
青黛領著幾個人下了臺階,陸錚得到示意,立馬帶著禁軍一併過去,不多時,就有人回來稟告:
“啟稟陛下,是林婕妤被落下的天燈砸到了,燈芯的蠟油正好砸在了她的臉上,林婕妤雙眼受損,面上灼傷,已經挪到偏殿了。”
“林婕妤?”淑妃詫異,“她不是在養病嗎?怎麼會出現在太和殿?”
“陛下讓她好好養病,她卻擅自出來,真是不將陛下的話放在心上。”薛貴嬪和林婕妤素來不睦,自然不放過這個落進下石的機會。
晏承瀾眉眼間是濃郁到散不開的冷意,他道:“傳太醫替林婕妤診治。”
出了這樣的事,宮宴自然順勢結束了,晏承瀾陪著太后回慈元殿,餘下的事情交由沈宥儀處理。
沈姝菀跟著眾嬪妃一道去了偏殿,還未進門就聽到了林婕妤撕心裂肺的痛呼聲。
太醫已然在殿內,沈宥儀問道:“林婕妤如何?”
太醫搖搖頭:“那天燈掉下來得太快,是燈芯的燭火燒灼了燈罩,且今日為了放天燈祈福,蠟燭裡增添了硬脂,能使燭火燒得更旺更久,林婕妤被灼到臉,怕是沒辦法恢復了。”
“林婕妤的雙眼也被烈火灼傷,暫時不能視物,以後恐怕也沒辦法恢復如初。”
眾人聽著都露出不忍的神色,淑妃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:“怎麼會出這樣的意外?”
薛貴嬪也沒想到竟這般嚴重:“她不好好在宮裡待著,出來亂跑什麼?”
“真是作孽。”
沈姝菀悄悄探頭看了眼榻上的林婕妤,只見她臉上紅腫,燙傷的地方皮肉都翻了出來,當真可怕。
夢裡分明沒這些事啊!
這次的事情是意外,還是後宮紛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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