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不得面上的難堪，沈宥儀腦海中快速想著策略，她拂裙跪下：“陛下，臣妾前日才傳過話讓林婕妤安心養病，當時是請安的時候，在場的妹妹們都可作證，臣妾又怎會在今日擅自傳林婕妤過來？”
“況且，就算臣妾要傳話，也斷斷不會讓自己宮裡的人去，更不會讓他死在自己宮裡，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和臣妾有關嗎？”
文嬪忙順著沈宥儀道：“啟稟陛下，那日皇后娘娘關心林婕妤時，嬪妾們都在，確實不假。”
“是啊，皇后娘娘怎會這般糊塗？”淑妃憂心地道，“其中怕不是有什麼誤會？”
晏承瀾沒說信還是不信，他垂眸捻著手中的板紙，過了一刻鐘的功夫，眾人就見陸錚走了進來。
“啟稟陛下，在小卓子屋中搜到了一百兩銀子、一包硬脂，還有一捆馬尾絨線，銀子出自中省殿，應是後宮中人打賞的。”
“砸中林婕妤的那盞天燈上有一截殘留的馬尾絨線頭，卑職猜測是有人在暗處用線操縱天燈，等到林婕妤過來時才能恰好砸中她，馬尾絨線色深，在夜裡不容易分辨。”
沈宥儀脊背生寒，陸錚這麼快就查清楚了，可見晏承瀾方才人雖不在，但早早就叫人去查看了。
“臣妾和林婕妤無冤無仇，怎可能去害她？”
沈宥儀眼睫微顫，立馬指著那包銀子和硬脂道：“這些東西中省殿都該有記檔，究竟是誰拿的，臣妾定會查清。”
晏承瀾眼中的不耐一閃而過，他冷淡地扯了下唇：“皇后涉及其中，此事便交由德妃去查吧。”
沈宥儀和淑妃的臉色同時一變。
淑妃很快垂下眼瞼，面上格外恭敬，只是心裡卻不平靜，按理來說她向來比德妃得寵，也更早接觸宮權，陛下怎的不將此事交給她？
沈宥儀則是絕望，陛下當真懷疑她了？
晏承瀾再未多言，他平靜地起身離開，路過沈宥儀身側時也並未多給她一個眼神。
倒不是真以為是她做的。
晏承瀾只是厭煩蠢人。
身為皇后，連自己宮裡的人都管不好，還指望她管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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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王離開後，沈宥儀強撐著起身，她死死掐著青黛的胳膊，維持著面上的從容。
“今日之事，德妃會協助本宮徹查，時辰不早了，你們都先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淑妃第一個離開，她沒有乘坐儀仗，而是搭著木蘭的手走在漆黑的宮道上，其餘宮人遠遠跟在後邊。
木蘭似有不忿：“陛下這般信任皇后娘娘嗎？連一句責備都沒有。”
淑妃哂笑：“責備？皇后是先帝賜婚，除非犯下罪無可赦的大錯，否則她的位置穩穩的。”
看出木蘭的不服，淑妃道：“你以為本宮只是要皇后落下一個疏忽之罪，或者謀害嬪妃之罪？”
木蘭呆呆地搖頭：“奴婢不懂。”
淑妃勾了勾唇角：“短短數月，皇后接連出岔子，陛下就算心裡明白她是無辜的，但難保不會遷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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