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菀是真被嚇到了,窩在他懷中,睡著了也不放開他。
晏承瀾怕把她吵醒,只能坐在床沿,任由她枕在自己腰腹間,兩條胳膊緊緊纏在他身上。
紗帳半垂,女子青絲披散,瑩潤白皙的臉頰上猶帶淚痕,在睡夢中也緊蹙柳眉,孱弱又無助的樣子,讓人不由得愈發憐愛。
扯過被子將人蓋好,他這才叫李守元進來。
短短半個時辰,李守元已經將來龍去脈都查清了。
“賞花宴上,昌毅侯世子和沈姑娘、五公主多說了幾句話,四公主便心生不滿,趁著午膳時叫一個小太監把臨近岸邊那一截圍欄弄鬆了,故意推沈姑娘落水。”
李守元慣會察言觀色,覷見帝王冷冽的眉眼,便知道四公主這次是踢到鐵板了。
陛下與幾位公主並不熟絡,在皇家哪有那麼多親情?陛下與四公主見面的次數,恐怕還比不得與沈姑娘相識的這幾個月。
“還好當時顧公子和謝世子都在一旁,這才及時將沈姑娘救上來,太后娘娘和諸位夫人在水榭中,並未目睹此事,見到沈姑娘落水的人奴才都已記下名諱,他們不敢亂說的。”
聽到顧長晉和謝綏先後跳下水救人時,晏承瀾心下是慶幸的。
慶幸過後,又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,可想到她在顧長晉懷中一臉的戒備,看到自己時卻主動伸手鑽進他的懷中,晏承瀾眉宇略微舒展。
至少,在遇到危險時,她最信賴的還是自己。
其餘的,他暫時也不過多苛求了。
“涉及此事的宮人,一律杖斃。”
話落,晏承瀾擺擺手,示意李守元退下。
殿門闔上,他脫掉外衣上了床,將人摟進懷中,感受到身前的熱源,沈姝菀無意識地往他懷中拱了拱,毛茸茸的發頂抵著他的脖頸輕蹭著。
晏承瀾垂眸看著她,早就告訴過她,宮裡的人各懷鬼胎,偏生不好好待在他身邊,最近還總想著要出宮回府。
簡直是胡鬧。
他低下頭,極輕地咬了下女子的唇瓣,語氣晦暗難明:“真是招蜂引蝶。”
“就該把你關起來,鎖在朕身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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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御書房。
時近年關,各地高階地方官員都要回京述職,其餘中低階官員遞交文書,統一由吏部考核。
吏部尚書正在彙報此次官員進京述職事宜,晏承瀾翻看著奏疏,聽下方道:“河西二府十九州此次共有數十人進京,除開各地官員外,涼州姑臧柳氏家主亦要進京,今年初胡邦騷擾邊境一帶,柳氏一族統兵三萬餘恪盡職守,立下大功,只是柳家主的長子在戰亂中去世,他上奏求陛下恩典賜予封號,以入碑誌。”
情理之中的事情,晏承瀾沒有不同意的道理。
吏部尚書稟告完,垂首立於下方,等候吩咐。
“朕記得柳家主的正妻在三年前去世了?”
“是,柳蒲氏亡故三年有餘,她的三個孩子都在軍中歷練,長子也不過十五歲,實在可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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