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大雪過後,京中氣候愈發嚴寒。
這日請安時,沈宥儀坐在上首,正說著過些時日命婦進宮拜見之事,這時,青黛進來進來稟告:“娘娘,林婕妤來了。”
“林婕妤?”
沈宥儀看了眼殿中唯一空著的位置,差點都快忘了這人。
林婕妤從前倒是有幾分恩寵,可是數月前不知為何惹惱了陛下被禁足,此後就一直稱病不出,想來也是怕丟人。
青黛道:“是,已經在外邊了。”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下方嬪妃並未聽清青黛說的什麼,但很快,二重簾被掀開,眾人就見林婕妤走了進來。
林婕妤是典型的江南美人,身量纖纖,行動間似弱柳扶風,說話也是輕聲細語,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愛。
她臉色略微蒼白,搭著宮人的手走到殿中屈膝行禮:“嬪妾參見皇后娘娘。”
沈宥儀笑道:“不必多禮了,坐吧。”
“謝皇后娘娘。”
淑妃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,漫不經心地問道:“林婕妤身子都好了?”
林婕妤用絲帕捂著唇輕咳了兩聲:“讓娘娘掛心了,嬪妾原本身子見好,只是冬日裡又染了風寒,這才許久未能來向皇后娘娘請安。”
沈宥儀在這種時候向來是善解人意的:“請安也不急於一時,先養好身子才是要緊的,否則日後怎麼侍奉陛下?”
薛貴嬪嗤笑一聲:“林婕妤就算身子好著,也不見得能侍奉陛下。”
她狀似好奇地道:“林妹妹能不能告訴姐姐,之前是怎麼惹了陛下生氣?”
林婕妤垂下的眸中寒光一閃,拿著絲帕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須臾,她才若無其事地道:“嬪妾犯了忌諱,這才惹了陛下生氣,是嬪妾的不是。”
“嬪妾在宮中休養數月,今日瞧見薛姐姐,還是一切如初。”
薛貴嬪嘴角的笑有點掛不住了,偏生林婕妤笑著說了句:“薛姐姐這般關心後宮姐妹,想來陛下見到你定是欣慰的。”
這下,殿中不知何處響起一聲很短促地笑聲,像是嘲笑。
薛貴嬪面上一陣紅一陣白,她嘲諷林婕妤見不到陛下,可她自己就算沒被禁足,也好幾個月沒能見到陛下了。
從前林婕妤得寵時她無寵,現在林婕妤失寵了,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無寵,怎能不叫人生氣。
薛貴嬪冷眼掃向殿中其他人,想要找出是誰在笑。
淑妃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漬:“你們二人若是把鬥嘴的功夫花在怎麼討好陛下的事情上,也不至於幾個月了連陛下的面都見不著。”
薛貴嬪敢和林婕妤互相挖苦,那是因為她們位份相差不大,卻不敢和淑妃頂嘴。
沈宥儀聽著淑妃的話,也莫名覺得不痛快。
總覺得她在指桑罵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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