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素紈冷聲打斷她:“誰告訴你還要給她再見陛下的機會?”
“這麼好的時機,陛下不在宮中,你現在就徹底解決了她,總歸等她人沒了,便是太后問起,今日這麼多夫人作證,她沈姝菀還未出閣就懷了孽種,你也不過是公私分明罷了。”
沈宥儀瞪大了眼睛:“不是打掉她的孩子就行了嗎...”
崔素紈恨鐵不成鋼地睇了她一眼:“你還想留著她那條賤命?”
“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門關裡走一趟,她落胎的時候出點意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”她安撫似的拍了拍沈宥儀的手,“你放寬心,你是皇后,是先帝賜婚的中宮之主,你父親又是朝中棟樑,無憑無據的,便是陛下也不能憑著心意廢后。”
“你想清楚了,今天對她手下留情,明天便是她踩在你頭頂上。”
沈宥儀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,心中慢慢動搖,她想起那日沈姝菀墜馬受傷,晏承瀾在她的營帳中待了一個時辰。
他什麼時候對自己有過這般耐心?
她以為他對誰都薄情,可偏偏,他對沈姝菀有情。
沈宥儀慢慢鎮定下來,她深吸著氣:“母親說得對,我要狠一點,才能坐穩這個位置。”
她叫青蕪去催促,趕緊把藥煎好端來,越拖越容易有變故。
可是青蕪還沒來得及下去,就見陸錚帶著人徑直上了遮雲樓。
陸錚不卑不亢地行禮:“參見皇后娘娘,卑職奉命帶沈二姑娘離開。”
崔素紈臉色微變,陸錚是天子近衛,可不是能隨意得罪的。
沈宥儀這會兒已經調整好了心情,她道:“姝菀身子不適,正在廂房中休息,陸統領要帶她去何處?”
陸錚做了個手勢,其餘侍衛立馬圍住了遮雲樓,沈宥儀面容冷下來:“陸統領這是作何?本宮的妹妹莫不是犯了什麼事,讓你這般興師動眾?”
“卑職只是奉命行事,還請皇后娘娘體諒。”
話落,便有幾個侍衛準備直接開啟廂房的門。
沈宥儀一著急,直接擋在門前,侍衛忌憚她的身份,也不敢動手。
氣氛一時膠著。
崔素紈比她還要著急,陸錚這樣堵在這兒,藥來了也沒辦法送進去,若是拖延到聖駕回來,那更是沒有辦法了。
她揚起假笑:“陸統領,姝菀她身子不適,況且,不論發生什麼,我都是她的長輩,難道還會害她不成嗎?”
陸錚絲毫不退讓:“卑職方才似乎聽到了沈姑娘的聲音,沈夫人三番四次阻攔,到底是她身體不適,還是你對她做了什麼?”
崔素紈心虛地拔高聲音:“陸統領,姝菀是我的女兒,就算是我要教訓她,也不歸你管吧。”
斜陽綽綽,餘暉如一道道光簾,將遮雲樓內外劃分為兩個世界,這時,一道輕慢卻帶著威嚴的聲音自暮色中傳來:
“沈夫人,朕的貴妃,輪得到你來教訓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