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素紈整個人已經軟得像一灘爛泥了,她無法接受自己沒了誥命這一事實。
她自小便是官家小姐,出嫁後丈夫能幹為她掙來誥命,一生順風順水,向來是京中人人吹捧的物件。
可若是沒了誥命,平日裡交好的官家夫人身份都比她高了,這叫她如何受得了?
沈宥儀更是如同晴天霹靂。
鳳印和宮權都沒了,那她這個皇后還剩下什麼?
沒有實實在在的權力,淑妃德妃往後都能越過自己管教後宮諸事,她除了一個空名還有什麼?
“陛下...”
沈宥儀還想求情,可福安已經帶了劉院判上來,李守元關上廂房的門,依舊恭敬地道:“皇后娘娘和沈夫人請回吧。”
“沈二姑娘的冊封禮還得皇后娘娘費心呢,夜裡風大,娘娘可別吹壞了身子。”
沈宥儀死死咬著牙,她強撐著站起來,沒有一個人來扶她。
她所有的宮人,包括青黛青蕪都要受刑,她堂堂皇后,何時淪落到這般境地過?
都是拜那個賤人所賜。
廂房內。
劉院判仔細為沈姝菀診脈,沈姝菀比他還要緊張,她是生怕自己真懷了,她可不想懷孕,可不想被一個孩子拴住。
她還沒死了出宮的心呢。
劉院判忍不住捋了捋鬍子,眉頭緊皺,臉上的溝壑愈發深邃了些。
沈姝菀嚥了咽艱澀的喉嚨:“劉太醫,我到底懷孕了嗎?”
晏承瀾握住她的手,見她這樣子,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期待還是不期待懷孕。
可憑著他對沈姝菀的理解,要是之前她吵著要名分的時候知道自己懷孕了,肯定樂得要蹦起來,絕不該是現在這種緊張的模樣。
可惜,沈姝菀壓根沒在意他在想什麼,只盯著劉院判。
過了片刻,劉院判才斟酌著道:“沈姑娘的脈象確實是喜脈,只不過,微臣前日為姑娘把脈時還是尋常脈象,微臣行醫多年,從未見過這種情況,除非這脈象有古怪。”
沈姝菀聽得頭疼,不耐煩地問:“那到底懷沒懷?”
劉院判:“......依微臣所見,姑娘大概是服食了某種可以改變脈象的藥物,才會導致喜脈,實則是沒有身孕的,但實際如何,還是得再等兩日把脈才能作準。”
沈姝菀長舒一口氣。
晏承瀾眉心愈發緊蹙,握著她的手不由得收緊了力道,他溫聲道:“你不想懷孕?”
沈姝菀眨巴眨巴眼,沒作聲。
晏承瀾示意其他人都出去,等殿門闔上,才捏住了她的下頜:“朕方才說過了,冊封你為貴妃,明日便下旨,回宮後再行冊封禮。”
沈姝菀沒想到他來真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