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宥儀半屈著膝維持著請安的姿勢,卻久久不曾聽到叫起。
她心下有些忐忑,帝王銳利的視線讓她覺得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他盡數洞悉。
許久,她才聽男人云淡風輕地道:“皇后要去何處?”
沈宥儀垂著頭恭聲道:“回陛下,臣妾正想去宣政殿,淑妃落水一事牽扯到兩位高位嬪妃,淑妃雖是無妄之災,但妹妹也許是一時衝動。還請陛下不要過多責罰。”
晏承瀾懶懶地靠在御輦之上,垂眸捻著手中的扳指:“皇后似乎已有定奪?”
沈宥儀未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什麼,但難得有髒水潑到沈姝菀身上,且近來這段時日,不知為何,晏承瀾沒有再召幸沈姝菀。
他對沈姝菀的寵愛淡了些。
沈宥儀想要藉此機會探探他的心思,便道:“陛下要親自調查此事,臣妾不敢插手,只是木蘭在慈元殿句句所言有理,姝菀是臣妾的妹妹,她向來性子嬌縱,眼高於頂,淑妃位份不及她尊貴卻有宮權,她心中不忿也是可能的。”
“哦?”晏承瀾面上浮著淺笑,“若真論起來,淑妃位份亦不如你尊貴,皇后心中可是更加不忿?”
沈宥儀瞳孔驟縮,急忙跪下: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淑妃協理六宮是陛下金口玉言,臣妾怎敢置喙?還望陛下明鑑!”
“你不敢置喙,她就更不敢了。”晏承瀾笑道,“貴妃向來很乖,很聽朕的話。”
沈宥儀緊張中又多了絲妒意。
他還是這麼維護沈姝菀。
晏承瀾將方才陸錚呈上的供詞丟在沈宥儀身前,淡聲道:“皇后看看。”
沈宥儀連忙撿起來,一目十行地掃過,沒想到短短幾個時辰,晏承瀾便將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。
還好,還好這事完全是文嬪去做的,自己丁點沒有插手,否則現在被問罪的就是自己。
沈宥儀頓時痛心疾首:“沒想到竟真是淑妃導致林婕妤毀容的,姐妹之間有些齟齬實屬正常,淑妃怎能下此毒手?”
她說著,悄悄抬頭看了眼帝王神色,又道:“文嬪也是糊塗,不論多不滿貴妃,也不該胡亂栽贓陷害。”
晏承瀾聽她說著,指節輕點著扶把,道:“朕會問責她們二人,如此一來,淑妃便不再適合協理六宮了。”
沈宥儀頓時喉嚨發澀,心口急促地跳動,緊張地顫了顫眼睫。
誰料,她卻聽晏承瀾慢條斯理地問了句:“皇后覺得,誰適合協理六宮?”
沈宥儀的一顆心瞬間掉進了冰窟中。
他竟然還不願意把宮權和鳳印還回來嗎?
明明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中宮皇后,這件事也完完全全沒有經過自己的手,她沒有絲毫嫌疑,他還懷疑自己嗎?
沈宥儀嘴唇顫了顫:“陛下...臣妾不知自己犯了何事,還望陛下告知...”
晏承瀾輕聲喟嘆:“後宮不得安寧,朕要如何信任皇后?”
沈宥儀眉尖輕蹙,他這話,是要自己將後宮中的腌臢事全部處理乾淨?等後宮一片祥和之時,他才會認可自己的能力,將鳳印還回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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