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乍然聽到這句話,不由得心神一震。
她怔然望著帝王那雙深不見底的漆眸,心底沒由來地竄起一股希冀。
陛下突然和她說這個作何?
表面之意是告訴她,家裡出事並不會連累自己,可他提到皇后,難不成...
淑妃心口狠狠跳了一下,總覺得晏承瀾在暗示她什麼。
沈宥儀自打進東宮便不得寵,晏承瀾從前對她還有幾分表面上的功夫,至少在外會維護她身為皇后的威嚴,但自從貴妃進宮,沈宥儀早就顏面盡失,宮權鳳印旁落,就連之前母親信中也隱晦提及,外邊都在傳皇后的位置搖搖欲墜,讓她把握時機。
她進宮多年,不說多瞭解晏承瀾,但還是能窺到他的一二分心思。
晏承瀾素來勤政,從前不論後宮中誰得寵,都不會影響他在前朝諸事上的判定,就算他再寵愛貴妃,也不見他多厚待沈家。
貴妃那性子,是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,她根本管不了任何事,也就是個靠美色獲寵的狐媚子,就算沈宥儀倒了,她也難堪大任。
況且,帝王權衡之術,也不會允許沈家再出一個皇后。
淑妃喉嚨乾澀發啞,半晌都發不出一丁點聲音。
她被自己的猜測衝昏了頭腦,連帶著為母家求情的慾望都淡了幾分,她不能一意孤行惹惱陛下。
晏承瀾眸底溫然,喚來太監呈上了一瓶膏藥:“回去傳太醫來看看。”
“淑妃,朕素來知曉你能幹、識大體,可不要讓朕失望。”
撂下這句似是而非的話語,晏承瀾並未再停留,轉身進了御書房。
景和宮。
淑妃走進殿中,立馬讓人將殿門關上。
她忽然抓住木槿的手:“你聽到陛下那番話了吧?陛下早就不太滿皇后了,若是皇后被廢,陛下是不是有意立本宮為後?”
木槿沒有她想的那麼多,也不敢去揣測帝王的心意,但還是順著她的話道:“老爺出事,府裡被查封,陛下卻絲毫未曾降罪娘娘,當然是對娘娘另眼相待的。”
“您別忘了兩年前,那李美人當時都是婕妤了,可她父親貪汙,陛下震怒之下將她貶至美人,至今都不再得寵了。”
淑妃也記起了這回事,她心中愈發篤定,晏承瀾是喜愛她的,沈宥儀那個位置,本來就該是自己的。
淑妃想起初入東宮時。
那時她與沈宥儀同日進門,晏承瀾自然會先去太子妃那裡,淑妃雖已做好新婚當夜獨守空房的日子,但心中還是十分不甘,她也是名門閨秀,除了沒有一個皇后姑母外,又比沈宥儀差哪兒了?憑什麼要從此以後都低人一等。
夜半,她枯坐在床榻上,久久無法安睡。
可是突然間,她聽到了外間響起通傳聲——“太子殿下到!”
淑妃一顫,有些不可置信,直到晏承瀾走進屋中,她都依舊沒回過神來,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太子溫和儒雅,並未怪罪她的失禮,反而寬慰道:“父皇既已此婚,往後你與太子妃都是東宮的人了,孤不會厚此薄彼,太子妃一人分身乏術,東宮事宜都需要你從旁協助。”
在東宮的時日,相比沈宥儀,淑妃更加得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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