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禾飛蛾撲火的一生,成了沈繼昌飛黃騰達路上的墊腳石。
瓊霜守在亭外,祿喜帶著姚文青離開,只有凝霜陪在她身邊聽了這些事,她敏銳地抓住了一點:“那娘娘,您的父親究竟是誰?”
若是姚文青所言屬實,柳月禾在雲霽舟身邊那一年應該是不可能再和沈繼昌有來往,那按照時間,沈姝菀的生父就不會是沈繼昌。
可如果她的生父是雲霽舟,那她就是逆黨罪臣之女...
沈姝菀顫著手抹掉眼淚,她想起母親離世時也不過二十來歲,花一樣的年紀卻早早枯萎,她有什麼錯?
她不過是相信了一個爛人。
手中那張信箋已經被捏得滿是褶皺,沈姝菀不由得想,當雲霽舟死的時候,她的母親是不是已經後悔了?
人非草木,沒人知道那一年她和雲霽舟發生了什麼。
也許只是虛情假意,也許卻是兩心相許。
所以後來的五年,她抄寫著這句詩,日日夜夜活在糾結與自厭之中。
她的鬱鬱寡歡不是因為沈繼昌,而是一個不能提及的名字。
她的痛苦也不是因為思念沈繼昌,而是悔恨自己害了雲霽舟。
沈姝菀在池畔坐了許久,風吹的木樨樹葉嘩啦作響,飄揚的垂柳彷彿盤旋纏繞的藤蔓,一寸寸勒緊她的脖子,扼制她的呼吸。
凝霜也不知道說什麼,只能讓她自己慢慢消化。
突然,沈姝菀站起身,一張小臉冷若冰霜,徑直出了涼亭。
“娘娘,您要去哪兒呀?”
凝霜和瓊霜都被她出其不意的動作驚了一下,沈姝菀一邊抹著淚,一邊心中恨意翻湧,沈繼昌憑什麼過得這麼好,他想要官運亨達?想要這輩子順遂無虞?
做夢!
他就該償命。
行宮由中門隔開南北宮殿,北面是帝王和宮廷女眷起居的地方,南邊是隨行大臣及其家眷安置之處,就在沈姝菀推開侍衛踏出中門之際,凝霜好不容易追上來,用力拽住她的袖子。
“放開!”
沈姝菀第一次對凝霜冷臉。
凝霜說什麼都不放:“娘娘,您冷靜一點,您現在去找沈大人對峙,他會承認嗎?”
“再者,您若是對沈大人動手,那不叫報仇雪恨,那叫弒父!只會被天下人口誅筆伐的重罪!”
凝霜抱住她,壓低了聲音:“咱們從長計議好不好?”
“奴婢知道您恨他們,但您為自己想想,為陛下想想,您母親從來不告訴您這些,就是不想您做出什麼錯事連累自己。”
沈姝菀視線被淚水模糊了,她抱住凝霜,嗚咽著哭出聲。
凝霜拍拍她的後背:“娘娘,如果您真的不是沈大人的孩子,那您更得瞞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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