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護人員很快趕來,小心翼翼的將許翊扶起,簡單做了應急降溫,準備把人抬去醫務室。
周圍人紛紛讓開道路,而寧央的腳步卻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,她刻意落後幾步,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,到了醫務室時,除了白大褂,許翊的周圍只剩下她一個學生樣的人了。
嗯……許翊這人緣也是有夠差的了……
校醫一邊整理聽診器具,一邊看著病床上昏睡的許翊,輕輕嘆了口氣,對著身旁沉默靜坐的寧央隨口說道。
“這學生看著就太虛了。”
校醫指尖輕輕按壓了一下許翊的手腕,眉頭微蹙:“不只是中暑和體力透支,他平時應該長期休息不足,飲食也跟不上,嚴重營養不良。”
“底子本來就比普通學生弱很多,身形單薄、氣血不足,平日裡看著安分不顯眼,實則身體早就虧空了。”
“今天跑三千米,完全是超負荷硬撐,身體扛不住才直接垮掉的,換個身體正常的男生,累歸累,也不至於暈得這麼徹底。”
這番話輕飄飄落下,卻狠狠砸在寧央心上,她瞬間僵在椅子上,心口驟然一沉。
營養不良?
長期體虛?
不可能啊,許翊雖然沒爹,但是他還有一個媽啊。
許甜把自己養的那麼容光煥發,膚白貌美,不然也不可能勾搭到寧大海,怎麼也不像是養不起一個孩子的人啊……
總不能是青春期的男孩子太過能吃了吧……
醫務室的風輕輕吹過窗簾,安靜得可怕,校醫見她不說話,只當是無關同學,又叮囑了一句:“等他醒了記得和他說讓他好好補營養,別再這麼玩命硬撐,年紀輕輕把身體搞壞了,得不償失。”
寧央一動不動盯著床上的人,久久才抿了抿乾澀的唇,低聲悶出一個字:“嗯。”
不知過了多久,病床上的許翊眼睫輕輕顫了顫,緩慢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他的意識還有些混沌,視線模糊渙散,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,痠軟無力,太陽穴突突地脹痛,連呼吸都帶著淺淺的疲憊,緩了好幾秒,他才勉強聚焦視線,看清了坐在床邊的寧央。
少女垂著眼,側臉冷白緊繃,唇瓣緊緊抿著,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,安靜得有些反常。
許翊微微怔愣,沙啞乾澀的嗓音帶著剛甦醒的虛弱,輕輕響起:“你怎麼在這裡?”
他以為自己暈倒後,她早就轉身離開,不會多看他一眼。
寧央聽見聲音,抬眸看向他,眼底壓著未散的悶火、愧疚與彆扭,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冷硬,只是少了往日的刁難與強勢:“醒了?”
不等他應聲,她壓著心底複雜的情緒,冷不丁開口質問,語氣帶著幾分遷怒,更像是在跟自己賭氣:“為什麼不放棄?”
許翊躺在枕頭上,微微偏頭看著她,臉色依舊蒼白,眼神卻乾淨又執拗,他氣息不穩,語速緩慢:“你讓我報的。”
簡單五個字,瞬間堵得寧央語塞,緊接著寧央皺著眉冷聲質問:“你是我的狗嗎?我讓你往東你就不敢往西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