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翊沒有理會寧央這些難聽的話，而是溫聲說道：“你沒說可以停。”
“我只聽你的。你沒允許，我就不能放棄。”
許翊溫順的話落下，沒有換來寧央半分動容，反而徹底點燃了她心底積壓的怒火，寧央的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凜冽的寒霜，語氣裹著實打實的怒火，冷硬又強勢：“好得很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聽話，我說什麼你都照做。”
她微微俯身，居高臨下地盯著病床上臉色蒼白虛弱的少年，字字鋒利，蠻橫的說道：“那從現在開始，你就是我的狗。”
“一輩子聽我吩咐，任由我差遣，你……有沒有異議？”
空氣驟然死寂。
許翊躺在枕頭上，虛弱的呼吸微微一滯，蒼白的唇瓣緊緊抿起，長睫垂落，遮住眼底所有情緒。
見他一聲不吭，寧央眼底的冷意更重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：“不說話，那我就當你默認了。”
說完，她直起身，垂眸冷冷睨著他蒼白未愈的面龐，命令道：“起來，回家。”
許翊渾身痠軟無力，頭暈的餘韻還未散去，卻依舊乖乖撐著單薄的身子，一點點勉強坐起身。
剛透支暈倒過的身體還在叫囂著疲憊，每動一下都帶著輕飄飄的虛浮感，冷汗悄悄浸溼了後背的衣料。
可許翊沒有露出半點為難的神色，順從地掀開薄被，雙腳落地站穩，身形微微一晃，他下意識攥緊身側的手，穩住搖晃的身子，強撐著那點殘餘的力氣站好。
寧央冷眼瞥著他發白的唇色、微微晃動的身形，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，卻硬是壓了下去，面上依舊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她不再看他，轉身徑直走出醫務室，步子又快又沉，像是在跟誰置氣。
身後，許翊安安靜靜地跟上，他走得很慢，卻在努力跟上寧央的步伐，規規矩矩地跟在她身後。
陽光落在他單薄的背脊上，卻襯得他整個人愈發蒼白脆弱，方才劇烈長跑帶來的後遺症還牢牢纏在身上，呼吸時不時微微發緊。
一路穿過喧鬧的操場，來往的學生來來往往，不少人剛看完比賽，還在低聲議論剛才三千米暈倒的男生。
零星的議論聲傳入耳中，許翊目不斜視，全程沉默，只牢牢跟著前面那道利落的背影。
寧央走在前面，腳步雖快，心思卻早已亂作一團，她餘光微微往後一掃，看見了許翊的狀態差得離譜。
寧央腳下利落的步伐，毫無預兆地，一點點慢了下來。
她沒有回頭，臉上依舊繃著冷硬的神色，不肯流露半分關心，像是不經意的放緩速度，而非特意遷就身後虛弱的少年。
很快，許翊便敏銳的察覺到，前方那道急躁冷硬的背影，步伐正一點點緩緩放緩，原本急促利落的步子，慢慢變得平穩舒緩，彷彿在刻意遷就著他跟不上的速度。
周遭風輕輕吹過，掃去身上燥熱的疲憊。
許翊微微垂著頭，濃密的長睫遮住眼底所有細碎的情緒，蒼白單薄的臉上，悄然勾起一抹極淺的笑容。
笑意很輕，藏在低垂的眉眼間，無聲無息，也無人察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