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輕輕合上，隔絕了休息室內部的景象，蘇清時站在門外的走廊裡，垂眸盯著手腕上的手錶，指尖無意識抵著錶盤，安靜地等著時間流逝。
秒針一圈圈緩緩轉動，滴答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。
一分鐘、三分鐘、四分鐘……
眼看著五分鐘的時限即將抵達，休息室的門依舊紋絲未動，蘇清時眉頭緩緩蹙起，心底的擔憂再次翻湧上來。
他抬手握住冰涼的門把手，微微用力，正準備直接推門進去檢視情況時，休息室的門從裡面被輕輕拉開。
寧央站在門框之間，已經重新穿好了隊服，衣衫整齊，身姿端正，只是耳根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淺紅。
她抬眼看向門外的蘇清，語氣平和輕柔：“我好了。”
蘇清時動作一頓，順勢抬眸細細打量他。
少年面色乾淨白皙，呼吸平穩從容，眉眼間沒有強忍的痛楚，也沒有方才慌亂羞怯的模樣，看起來狀態確實不差。
懸在心頭的大石稍稍落地，蘇清時鬆開了緊蹙的眉頭，放下了顧慮，不再糾結傷口的事情。
他收回落在寧央身上的目光，語氣恢復自然，開始說出自己過來的緣由：“隊裡大家早就解散了，清言跟著隊長留在球場加練，沒急著走，我不想額外加練，就過來看看你。”
寧央聞言輕輕點了點頭，清淡的眉眼間沒什麼波瀾，安靜應下了他的話，兩人並肩沉默著轉身，沿著走廊緩步走出休息室。
空曠的主賽場映入眼簾，傍晚的暖白燈光均勻灑落球場。
場地中央，時燃和蘇清言正在搭檔合練，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蘇清言站在前排副攻位，不斷跑動卡位、起跳快攻，每一次攔網封堵、探頭扣球都乾脆迅猛，時燃則配合他的節奏，交替傳球、拉開強攻、銜接攻防輪轉，反覆打磨隊內最核心的前排戰術。
兩人一來一回，起落有序，汗水不斷滑落，蘇清時和寧央靜靜望著球場裡配合默契的兩人，看了幾秒後，蘇清時忽然輕聲開口道：“你和他們一樣。”
寧央聞言微怔，偏過頭看向他，眼底帶著淺淺的疑惑：“一樣什麼？”
蘇清低低笑了一聲，那笑意極淡，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悵然落寞，語氣輕得近乎飄忽：“一樣的……有天賦。”
他眸光微沉，望著球網起落的排球，緩緩補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：“不，應該說，你的天賦可能在他們之上。”
他眼底漫開淡淡的失落，只有他自己，從來不算真正適合排球。
沒有極致的熱愛，沒有過人的天賦，只是因為蘇清言一腔熱忱，便陪著入隊、陪著訓練、陪著打完全程比賽。
要說他喜歡排球吧，倒也沒有，只不過是沒什麼愛好，而蘇清言又恰好喜歡，反正做什麼不是做，不如就跟著蘇清言。
寧央聽完他的話，安靜垂眸片刻，清淡的嗓音緩緩響起，溫柔卻有力量。
“天賦？”
她輕輕吐出兩個字，語氣平淡，沒有輕視，只是淡然看待。
“雖然它確實很重要，但……我一直相信著一句話。”
寧央抬眼，目光澄澈乾淨，看著球場中間的兩位少年，輕聲道：“有的人，天生學東西要比別人慢，但……這並不是他們笨，而是在積攢力量，一旦突破，那就是別人很難追趕上來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