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的瞬間,周遭安靜兩秒。
寧央手裡捏著的竹籤微微一頓,時燃周身的氣場卻一點點沉了下來。
他垂著眼,長睫遮住眼底所有沉暗的情緒,指尖無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玻璃杯,杯壁的涼意抵不住心底泛起的悶躁。
蘇清時被弟弟這番驚世駭俗的話震得眉峰猛地一跳,手裡握著的烤串都頓在了半空,滿臉寫著不可置信。
他微微傾身,壓低聲音,又急又無奈:“你!你在胡說什麼?!”
蘇清言卻是半點不覺得自己哪裡說錯,驕傲地揚了揚下巴,理直氣壯地辯解:“我哪有胡說了?不是小硯硯自己在器材室說的嗎?”
此話一齣,寧央額角跳了跳,簡直哭笑不得。
對面的時燃聽見這話,握著玻璃杯的指節驟然泛白,眸色沉沉,目光直直投向寧央。
而蘇清時聽了這話太陽穴突突直跳,咬牙切齒:“那是玩笑!玩笑!你聽不出來嗎!”
哎呦喂!他這個傻弟弟啊!
蘇清言卻皺起眉頭,一臉的不相信,腦袋歪了歪,固執地反駁:“可是,小硯硯說得很認真啊。”
寧央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,看著呆頭呆腦的蘇清言,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,開口打圓場。
“清言啊,我這麼個大帥哥,可是從來不追人,我只享受被別人追。”
這話她說得恰到好處,既給足了蘇清言臺階,沒有他讓他當眾社死,又委婉打消了他離譜的念頭。
說完,寧央暗自心裡輕輕點頭,覺得自己這波解圍堪稱完美。
身側的蘇清言果然愣了愣,臉上的執拗散去大半,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,下意識抿緊了唇,不再糾結方才的問題。
一旁沉默旁聽的蘇清時,聞言安靜滯澀了幾秒,似乎也陷入了思考中。
幾秒過後,蘇清言的目光輕輕落在寧央側臉,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,薄唇微啟,語出驚人:“那個……其實小硯硯想要我主動追的話……”
他話音輕柔,帶著一絲試探與隱忍的鬆動,後半句曖昧的話語還沒來得及完整落地,斜對角突然傳來一道帶著十足嫌棄、耿直又洪亮的男聲,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。
白若風皺著眉,滿臉不耐與嫌棄,抬眼直直看向蘇清言,語氣直白又生硬:“一個大男人,別給我搞七搞八的。”
他的性格本就極度直鋼鐵直男,平生最厭扭捏曖昧、黏糊矯情的模樣,這輩子最討厭的兩種人,便是娘炮和男同。
這兩人就是對他男人尊嚴的羞辱!尤其是做0的那個!
他眉頭死死擰著,嚴肅又較真地補了一句:“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子,大大方方打球訓練,別整這些黏黏糊糊的彎彎繞繞,聽到沒!”
一句話轟然落下。方才微微曖昧微妙的氛圍,瞬間被砸得稀碎。
蘇清言話音徹底卡在喉嚨裡,溫潤的神色僵住,耳根飛快泛起一絲淺紅,尷尬地斂了目光,小聲嘟囔道:“都什麼年代了,怎麼還歧視男同啊,老封建。”
全場短暫一靜,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憋笑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