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光亮從時燃眼底褪盡,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灰暗,身形微僵,緩緩低下了頭顱。
修長的脖頸繃出一道落寞的線條,連肩頭都悄然垮了幾分,周身那股清冷矜貴的氣場,徹底被濃重的失落覆蓋。
喉間乾澀得發疼,他盯著地板光潔的磚面,聲音低啞得近乎破碎,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,輕輕問:“為什麼?”
寧央坐在原地,看著他這副失落任人拿捏的模樣,眼底的狡黠未消,故意輕輕重複了一遍他的問句:“為什麼?”
她微微偏頭,語氣漫不經心,慢悠悠開口道:“一定要說的話,大概是因為我不喜歡有爛桃花的人吧。”
時燃的身體驟然一震,他瞬間就聽懂了她的所指。
是……溫馨柔,那個他從未解釋的過往流言。
心底的酸澀瞬間氾濫成災,密密麻麻堵得他喘不上氣,這確實是他的問題,他認。
緊接著,寧央輕飄飄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幾分刻意的淡淡疏離:“這麼說來,清言倒是挺不錯的。”
“至少,無論是他的身,還是心,都乾淨的很。”
時燃抬眼看向寧央,漆黑的瞳孔裡翻湧著慌亂,比起直接拒絕,這種對比式的取捨,才最傷人。
冰冷的對比還沒讓窒息感散去,寧央清冷的嗓音便再次響起,“再說了,你能確定,你是真的喜歡我嗎?”
她微微斂去眼底所有玩笑的狡黠,眉眼染上幾分淺淡的認真,靜靜望著神色蒼白的少年。
“你喜歡的究竟是我……還是排球?”
簡簡單單兩句話,倒是將時燃徹底問懵了。
他渾身一僵,呼吸驟然停滯,大腦一片空白,一時間竟無從應答。
從小到大,排球是他的全部,是他日復一日的堅持,是他所有的熱愛與執念,貫穿了他整個青春。
而寧央,是闖入他枯燥自律人生裡,最意外、最失控的偏愛。
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,方才句句詰問還沉沉壓在心頭。
寧央收回所有審視的目光,語氣恢復了平淡疏離,像將一場曖昧拉扯徹底畫上暫停符。
“很晚了,你該回去了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,看向桌上那盒靜靜擺放的藥膏,淡淡補了句:“藥在你面前記得拿走。”
時燃怔怔回神,心口依舊酸澀發堵。他緩緩直起身站定,背脊繃得筆直,周身是化不開的落寞。
可他垂眸掃過桌面,終究沒有伸手去拿那盒藥。
眼看著他抬腳就要往外走,寧央下意識開口叫住他:“藥。”
時燃腳步一頓,背影靜默佇立。
幾秒後,他低低傳來一聲沙啞的回應:“那本來就是給你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