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夭夭站在玻璃後,蘇芸忽然朝她走來。她沒有再指向馬成,也沒有重複當晚的畫面,只是將手掌貼在自己胸口,另一隻手伸向河水的方向。
她想要的答案已經全部被說出來了。
“她在問蘇寧。”林夭夭輕聲道,“她想知道孩子現在過得好不好。”
趙剛立即拿出手機,調出蘇寧在寄養家庭的近照。
照片裡,女孩穿著校服,站在窗邊抱著一本畫冊。她的眉眼還沒有完全長開,卻能看出與蘇芸相似的輪廓。
林夭夭把手機螢幕貼近玻璃,讓蘇芸能夠看見。
蘇芸盯著照片,溼漉漉的臉上慢慢浮出一點笑意。
她抬手摸了摸螢幕裡的孩子,又將目光移向林夭夭。
林夭夭眼眶發熱,“她過得很好。有人照顧她,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名字。”
蘇芸身上的水汽開始散開。
可她右手仍舊抬著,五根手指彎曲成抓握的姿勢,像是八年來始終在河底託著什麼。
那隻手沒有放下。
秦湛剛要開口,馬成忽然捂住臉,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。
“我就是想拿錢。”
他的防線徹底垮了。
“她說要搬走,還說以後不會再見我。我去木屋找她,是想拿那一萬八千塊還債。她不給,我就搶。她把孩子藏進櫃子,還一直罵我。”
馬成哭得鼻音濃重,“我拿杆子只是想嚇她,誰知道一下就打中了。她倒在地上還喘氣,我怕她醒過來報警,就把她拖上車。”
“為什麼把孩子送到診所?”趙剛問。
“她發燒,一直哭。我開啟櫃子的時候,她已經燒得說不出話了。我不敢把她一起帶到河邊,就把她包在外套裡,丟在診所門口。”
“你告訴警方車輛外借,是為了把杜強推出來?”
“我怕你們查到車。”
馬成捂著臉,“我以為只要說她們一起落水,孩子也死了,就沒人知道我把她帶走過。杜強那時候欠債跑了,正好可以替我背鍋。”
詢問室外,趙剛示意民警完整記錄口供。
秦湛重新看向林夭夭。
蘇芸身上的河水已經淡得幾乎透明,她終於低下了抬了八年的手。
那隻手落下時,林夭夭腕上的黑印輕輕一痛。
下一刻,蘇芸的靈體化成一片溼冷的白光,穿過檔案室的門,消散在無人看見的空氣裡。
林夭夭捂住手腕,身體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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