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衣服裡面有東西。”
林夭夭靠近秦湛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胸口下面，不是外套口袋。”
秦湛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屍體。
梁芸外套已經完成檢查，裡面穿著照相館常用的深色圍裙。圍裙正面只有兩個明袋，袋內除了一塊染血棉布，沒有其他物品。
“檢查內襯。”
縫線在側光下顯出輕微色差。
技術人員翻開圍裙內側，沿腰線摸到一處夾層。那裡縫著一個巴掌大的暗袋，入口被圍裙褶皺蓋住，不伸手進去很難發現。
一團揉皺的紙被取了出來。
紙張沾著汗和少量血跡，展開後，是一家二手器材商開出的預收確認單。
出售方，梁芸。
交易內容包括照相館內全部攝影裝置、暗房器材和庫存底片。交付日期就在三天後，預付款已經打入梁芸賬戶。
最下方還有一條手寫備註。
“老式座機相機一臺，連同原裝快門線交付，不得拆件。”
許昌盯著那行字，臉上的血色迅速褪盡。
“她連那臺相機也要賣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趙剛盯住他。
許昌突然衝向證物臺，手銬鐵鏈撞得刺耳，“那是師父留下的！每月十五的照片還沒拍完，她憑什麼賣？！”
兩名同事同時將他壓住。
他的額頭撞在桌邊，仍拼命抬起臉，眼裡像燒著一團火。
“那臺相機跟了師父二十多年，日期模組、快門線都是他親手改的！梁芸根本不懂，她只知道換錢！”
梁偉冷笑一聲，“店是我姐的，東西也是我姐的。輪得到你一個外人發瘋？”
“你才最想賣店！”
許昌猛地轉頭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“師父屍骨未寒，你就帶中介來量房。梁芸本來答應保留暗房，是你一直逼她！”
“我讓她賣，是為了讓她離開這個鬼地方！難道像你一樣，每月穿死人衣服演戲？！”
兩人的吼聲撞在低矮屋頂上，震得紅燈罩輕輕搖晃。
趙剛一拳砸在門框上，“全閉嘴！”
許昌胸口劇烈起伏，額角的汗順著顴骨往下滾。他看著那張出售確認單，嘴裡仍在重複：“不能賣……那臺相機不能賣。”
秦湛將確認單封入證物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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