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的腳往前邁了一步，腦子卻拼命在拉後腿。
七八歲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身板，衝上去能幹什麼？給人家加個菜？
可那個大乞丐已經抬起腳，鞋底對準了小男孩的腦袋。
沈清歡沒再想，彎腰抓了一把牆根底下的沙土碎石，衝著巷子裡頭就躥了進去。
“哎！你他孃的踩我碗了！”
嗓子扯到最大，湖南腔調劈出去，又尖又炸。
三個乞丐齊刷刷扭頭。
就這一愣神的功夫，沈清歡已經衝到了跟前，手裡那把沙土石子照著領頭那個大乞丐的臉就甩了過去。
沙子進了眼睛，碎石子打在臉頰上。
大乞丐慘叫一聲，雙手捂住眼往後退，嘴裡罵得汙七八糟。
沈清歡沒停，上一世在公司團建學過的那點防身招數這會兒全用上了，她矮下身子，對準大乞丐的襠部抬腳就是一踹。
鞋是沒有的，光腳丫子踹上去力道不夠大，但位置夠準。
大乞丐嗷的一聲蹲了下去，兩手從眼睛挪到了褲襠，整個人縮成一團滾在地上。
另外兩個乞丐反應過來撲上前，一個伸手來抓沈清歡的頭髮。
沈清歡矮身一躲，沒躲乾淨，肩膀被拽了一下，那塊破布裂了半邊，她顧不上疼，回頭衝蜷在牆角的小男孩喊了一嗓子。
“跑啊！愣著幹什麼！”
小男孩渾身是血地從地上彈起來，那雙眼睛裡全是茫然，大概是沒想到會有人幫他，更沒想到幫他的是個比他還瘦的小丫頭。
但他反應快。
地上那半個被踩爛的饅頭他一把撈起來揣進懷裡，起身就往巷子口竄。
沈清歡轉身跟上，腳底板踩在碎石子上扎得鑽心疼，跑了兩步差點摔倒，被一隻髒兮兮的手從後面扯了一把。
是那個小男孩。
他沒說話，拽著她的手腕往巷子外頭拖，跑起來的速度比沈清歡快得多，兩條腿蹬得飛起，拐彎的時候肩膀撞在牆角上磕掉了一塊皮，他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。
身後大乞丐的罵聲追了上來，還有腳步聲。
“小王八蛋跑不了！給老子追！”
小男孩拽著沈清歡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，兩個人的身板剛好能過，後面那兩個半大乞丐就得側著身子擠，速度一下慢了。
“左邊！左邊拐過去有個豁口！”沈清歡氣喘吁吁地喊。
她不知道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認不認識這些路，但她上輩子看過太多長沙老城的紀錄片，那些彎彎繞繞的巷子格局在腦子裡模模糊糊有個印象。
小男孩果然拐了左邊，一堵矮牆攔在前面，他翻起來利落得像只貓，騎在牆頭上回手把沈清歡往上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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