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落在她旁邊,立刻扭頭去看牆那邊的動靜。
追罵聲遠了一些,腳步聲往另一個方向去了,估計是追岔了路。
兩個人在草堆裡趴了好一會兒,誰都沒敢動。
沈清歡的心臟快跳出嗓子眼了,這具小身板的體力差得要命,跑這一陣她眼前一陣陣發花,喘得快把肺咳出來。
又等了大概小半刻鐘,外頭徹底沒了聲響。
小男孩先站起來,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,額角的血已經糊住了半邊眉毛,嘴角也腫了,走路的時候腰明顯往一邊歪,剛才被踹的那幾腳肯定傷到了。
他站在那兒盯著沈清歡看,像一隻被逼到角落又被突然放開的野狗,渾身的毛都豎著,分不清是要咬人還是要跑。
沈清歡從草堆裡爬起來,吐掉嘴裡的草葉,膝蓋火辣辣地疼,她低頭看了一眼,蹭破了好大一塊,滲著血珠子。
兩個灰頭土臉的小乞丐在一片荒草地裡對視著,誰也沒先開口。
安靜了十幾個呼吸。
小男孩慢慢把手伸進懷裡,掏出了那半個被踩變形的餿饅頭。
已經碎成了好幾塊,沾著泥和草屑,有一小片還帶著腳印。
他捏著其中最乾淨的一小塊,往沈清歡面前伸了伸。
手在抖。
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,總之那隻髒兮兮的細瘦的手,抖得很明顯。
沈清歡盯著那塊饅頭碎看了兩秒,鼻腔發酸的感覺猛地湧上來,眼眶燙得厲害。
她伸手接了。
“你叫什麼?”
小男孩沒回答,把剩下的饅頭碎全塞進了自己嘴裡,腮幫子鼓起來嚼著,目光始終沒從她身上移開。
像是在確認她會不會突然變臉,把那塊饅頭也搶走。
沈清歡把饅頭碎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餿味沖鼻,混著泥沙的顆粒感硌得牙齒髮酸。
她忍著沒吐,嚥了。
遠處街上傳來小販收攤的吆喝聲,天色暗下來了,風比中午更冷,吹在身上把那層薄汗激得冰涼。
“前面有座破廟,今晚去那兒對付一宿,總比露天挨凍強。”
沈清歡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朝巷子盡頭的方向指了指。
小男孩嚼完嘴裡最後一口饅頭,舔了舔嘴唇上的渣子,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沒點頭也沒搖頭,但沈清歡往前走了幾步之後,身後響起了一串細碎的腳步聲。
她沒回頭,嘴角卻彎了一下。
。行就了上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