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憑啥。”
嗓子啞得不像小孩的聲音。
沈清歡把最後那條破布在他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憑我跑得比你快,憑我剛才替你踹了那王八蛋一腳,憑你吃了我半個饅頭。”
嚴格來說饅頭是他的,她吃了他的,但道理這種東西,誰先說誰有理。
小男孩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,像是想反駁但找不到詞。
他低頭去看手腕上那個歪歪扭扭的結,破布粗糙扎人,打得也醜,但蓋住了底下的傷口。
廟外面的風呼呼地灌進來,天已經全黑了,沒有月亮,只有遠處街上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犬吠。
冷。
真的冷。
沈清歡的牙齒開始打架,這具身體太瘦了,一點脂肪都沒有,扛不住夜裡的溫度。
她把稻草儘量往自己和小男孩身邊攏了攏,蜷起腿抱住膝蓋,縮成一團。
小男孩坐在她旁邊一臂遠的距離,也蜷著,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段黑暗的空氣。
過了一會兒,沈清歡感覺到身邊挪過來一點,又一點。
不是靠過來,只是距離從一臂縮短到了半臂。
像是一條流浪的小野狗,不敢真的湊上來,但在這個冷得能凍死人的夜裡,本能地往有一點熱氣的方向挪了挪。
沈清歡沒吭聲,也沒回頭看他。
她閉著眼睛開始在腦子裡梳理時間線。
二月紅現在應該已經是長沙有名的戲班老闆了,唱的是紅遍湘省的戲,人稱紅二爺,九門排行第二。
丫頭應該還沒嫁給他,或者剛嫁不久。
張啟山應該已經在長沙駐防了,九門的格局基本成型,但真正的大事件還沒開始。
礦山那邊的麻煩還早,日本人的全面入侵還有好些年,裘德考應該已經在中國活動了但還沒正式跟九門撕破臉。
最關鍵的是,原劇裡陳皮是被二月紅從街上撿回去的,收做了弟子。
那個時間點是什麼時候?
她在腦子裡把劇情倒來倒去翻了好幾遍,不確定具體的年份,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,二月紅收陳皮的時候,陳皮就是眼前這個年紀。
也就是說,那個改變陳皮一生的節點,可能就在最近。
她必須確保自己在那個節點之前或者同時出現在二月紅面前。
不光是為了讓陳皮有個好歸宿,也是為了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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