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他咬人，怕他那雙跟小狼一樣的眼睛。
沒有人像沈清歡這樣，撿他回來，給他吃的，讓他睡在旁邊，還把棉被往他那頭推。
他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陌生的東西，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式去試探。
問一句。
等一個答案。
沈清歡翻了個身，面朝他。
黑暗裡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，但她知道他在等。
“你咬人又不咬我。”
小陳皮沒接話。
“你還幫我劈柴洗碗搬東西，你把碗裡最大那塊肉留給我了，對不對？”
黑暗裡安靜了好幾秒。
“那又怎樣。”
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種擰巴的彆扭。
沈清歡在被子底下笑了一下，很輕的笑。
“你對我好，我幹嘛怕你，我又不傻。”
小陳皮沒再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沈清歡已經開始犯困了，身邊忽然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鼻息，悶在棉被裡。
她伸手在黑暗裡摸了摸，手指碰到了他的袖口。
他沒躲。
沈清歡把棉被往他身上攏了攏，聲音已經帶了睏意。
“睡吧阿皮，明天還得早起幹活呢。”
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截，照在兩個小孩中間那一小塊空地上，比剛才窄了一點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，那個一直隔著一個人距離的小男孩，往她這邊挪了半寸。
第二天沈清歡醒過來的時候，棉被整整齊齊蓋在她身上，小陳皮已經不在屋裡了。
她出門找了一圈，在巷子口看見他蹲在地上，手裡攥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野草根，在地上擺成一排。
聽見腳步聲他回了頭，看見是她，把手裡的草根往她面前一推。
“能吃。”
沈清歡蹲下來看了一眼，是茅草根，洗過了，上面的泥巴擦得挺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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