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卯時的梆子還沒響，後院已經傳來木樁撞擊聲，沈清歡披上外衣推門出去，看見陳皮站在木樁前，右拳剛從樁面收回。
他把袖口捲到了手肘，布條纏得歪斜，指骨處露出一片紅，木樁上也留著新鮮的血印。
“你什麼時候起來的？”
“我睡夠了便起來了。”
“老趙還沒來叫人，師父也沒讓你提前練。”
“我知道沒人讓我起來。”
陳皮把手往身後藏，腳下又往前挪了一步，沈清歡伸手攥住他的衣袖，沒讓他再靠近木樁。
“先把手給我。”
“還可以再打。”
“把手給我，我只說一遍。”
他抿著嘴站在原地，肩膀還維持著出拳後的姿勢，過了片刻才把右手伸出來。
沈清歡牽著他到廊下坐好，用溫水把布條一點點浸開，布料和傷口粘在一處，拆到最後一圈時，陳皮的手指緊緊扣住了長凳邊沿。
“疼就說話。”
“這點傷不算什麼。”
“你每回說不疼，手指就往袖子裡縮，今天縮得更快了。”
陳皮把臉轉到旁邊，耳朵尖又透出紅色，沈清歡拿剪子剪開舊布條，露出下面裂開的皮膚。
傷口沒有深到傷骨，邊緣卻被反覆摩擦，血痂掉了又結，手指關節腫起來，彎曲時不太順。
沈清歡讓小荷去找周嬸要豬油和蜂蠟，又從老趙送來的藥包裡挑出幾樣能消炎的藥材，放在小碟裡碾碎。
“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陳皮盯著她的動作。
“做護手膏，晚上塗在裂口周圍，免得皮膚繼續開。”
“我用紅府的藥就夠了。”
“紅府的金創藥能止血，手掌乾裂要另想辦法，你總不能每次練完都拿布條纏住。”
她把藥粉篩了一遍，混進融開的豬油裡，攪到顏色均勻，再裝進一隻小瓷盒。
周嬸站在一旁看了許久，開口問她從哪裡學來的。
“以前聽老人講過，藥材怎麼用我還要慢慢試，周嬸若不放心，可以先拿一小塊布試。”
周嬸接過瓷盒聞了聞，點頭讓小荷收進藥櫃。
“別拿傷口試，手上還沒長好的地方，少碰水，少沾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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