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忍住笑，將門字寫在紙上，隨後指著中間那一部分。
“門要有兩扇，進出都從中間過，寫字時先立兩邊，再把中間留出來，別把路堵上。”
陳皮把頭湊過去，手肘碰到桌角，傷處被牽動，他的臉色往下沉了一點，筆尖卻沒有離開紙面。
“門裡面一定有人嗎？”
“府門裡有人看守，字裡沒有人也能叫門。”
“那守字呢？”
沈清歡抬眼看他，陳皮已經把守字寫在了紙邊，筆畫歪了一筆，最後的寸字擠到了下面。
“你倒會挑。”
“你剛才說門要有人看，守字便是在門邊站著。”
許先生接過紙，看了看守字，又看了看陳皮。
“你記得倒快。”
陳皮把紙抽回去，放在自己面前壓住。
“我只是聽見了。”
“聽見便能記住，先生教了半個時辰，你剛才還在數窗欞。”
沈清歡指向窗邊，陳皮的耳朵動了動，手裡的筆在硯臺邊碰出聲響。
“窗欞有十二根。”
“你連窗欞都數得清，為什麼記不住人字？”
“窗欞不會動。”
許先生把手裡的戒尺放回桌上，側過頭看著沈清歡。
“你讓他記字的法子從哪裡學來？”
“以前沒人教我讀書，我聽茶館裡的客人講過字，後來便記在故事裡，記住人怎麼走，刀怎麼用，門怎麼開，字便跟著留下來了。”
許先生看了她片刻，拿起紙上的人字。
“若照你的法子，水字要怎麼教？”
沈清歡提筆寫下水字，又在旁邊畫了三道彎曲的線。
“左邊一筆落下，右邊兩筆分開，先記水往兩邊流，再記中間那一豎，寫的時候手別亂跑。”
陳皮伸手按住那張紙，眼睛落在水字上。
“水能救人嗎？”
“能，也能淹人，認字之前要先知道它會做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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