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用過早飯，老趙把他們帶到賬房門口，先指著門邊的木牌，再把用度冊放到桌面。
“紅府每日進多少米，廚房取多少菜，針線房領多少布，都要記在這裡，月底再對一回。”
沈清歡翻了幾頁，認出米字和布字，剩下的字還要一點點辨認，陳皮站在她旁邊，手指搭在腰間，頻頻往外看。
“你們先看半個時辰，午飯前把今日的份例記下來。”老趙說完便去前院處理雜事。
剛過一刻鐘，杜嬤嬤從賬房門邊走過，看到兩個孩子坐在裡面，腳步停了停，手上的鑰匙串碰出一聲輕響。
“二爺讓你們看賬，你們看得懂嗎？”
沈清歡抬頭，把書頁按住。
“許先生剛教過幾個字，老趙讓我們先認份例。”
“府裡做事有章程，兩個新進門的孩子少碰賬冊，免得翻亂了頁。”
杜嬤嬤伸手要拿賬冊，沈清歡先將冊子合上，雙手遞迴桌邊。
“嬤嬤說得對，我們只看桌上的紙，賬冊留在這裡。”
杜嬤嬤拿走賬冊，轉身時掃了陳皮一眼，鞋底踩過門檻，走廊裡的腳步聲很快便聽不見了。
陳皮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手撐著桌面，右手的布條被他扯出一道皺痕。
“她不准我們看東西。”
“她管賬房的門，老趙讓我們看的紙還在桌上。”
“她拿走了師父讓我們看的冊子。”
“拿走一冊，說明她不想讓我們現在看，等老趙回來再問清楚。”
陳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站了半晌才重新坐回去。
中午開飯時，周嬸把兩碗粥放到桌上，又端來一碟鹹菜，桌面上只擺著一隻煮雞蛋。
陳皮盯著那隻雞蛋看了一會兒，抬頭問周嬸。
“今天的飯少了一隻雞蛋。”
周嬸手裡的木勺停在半空，轉頭看了一眼廚房門口，才把勺子放回鍋邊。
“早上雞蛋送去正房了，廚房只剩這一隻。”
陳皮把筷子放下，椅腳在地面擦出一聲。
“昨天每個人都有一隻。”
“昨天是昨天，今天的菜要按廚房的份量分。”
沈清歡在桌下按住陳皮的手腕，等他把手指收回去，才抬頭接過話。
“周嬸，今日的粥也是按昨日的份量煮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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