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郎中取來一隻裝了沙土的豬皮,在上面劃開一道口子,讓她說出府裡有人受同樣的傷時該怎麼處置。
“先洗手,再把剪子和布放進水裡煮,水放涼以後清掉泥沙,出血多便用布按住,不能拿爐灰去堵。”
“煮過的水便一定乾淨嗎,你若把鍋底灰也帶進去,照樣會讓傷口爛掉。”
“所以要用洗過的鍋,水開以後加蓋放涼,拿布時也不能再碰桌面和衣裳。”
孫郎中看了她幾眼,又問城東診所裡的人是否教過這些,沈清歡搖頭,只說自己曾在門外見過幾次。
“他們每碰一個傷口都會重新洗手,剪子用完也要煮,我見過傷口沾泥的人發熱,便把這些事情記下了。”
“記得沒有錯,可人受傷後的情形各不相同,你眼下只能學洗傷和包紮,不能見人發熱便胡亂下藥。”
孫郎中示範完按壓和纏布,讓陳皮解開右手的護腕,掌邊那道舊傷已經收口,正好用來練習換藥。
陳皮把手遞到沈清歡面前,舊藥布貼在傷口邊緣,她沒有直接撕扯,只用溫水一點點浸開粘住的位置。
“手指先鬆開,你一直攥著掌心,我看不清傷口邊上有沒有裂口。”
“你慢些拆便是,我一直沒有躲,只是這塊布粘得太牢。”
藥布揭開以後,傷口中間已經長合,邊緣留著汗水和藥粉,沈清歡用布巾擦淨,再按孫郎中教的方向纏繞。
陳皮為了看門外經過的人,手腕轉了一下,藥布被帶緊半圈,沈清歡順手打結,沒有留意他的指尖已經失了顏色。
孫郎中用手按了按陳皮的指甲,等顏色遲遲沒有回來,便讓沈清歡自己查明哪裡出了問題。
她沿著藥布摸到結釦,立刻把剛繫好的結解開,重新放鬆一層,又讓陳皮握拳和伸指各做了幾回。
“方才纏得太緊,你怎麼不告訴我,等手指發麻以後再拆,傷口也要跟著受罪。”
“我沒有覺得疼,你好不容易才纏好,我再動一次又要重來。”
“等你覺出疼便晚了,包紮以後不只看傷口,還要看手指能不能動,顏色能不能回來。”
孫郎中讓她再纏一遍,這次藥布貼住皮膚,卻沒有勒住手腕,陳皮活動手指時,結釦也沒有鬆開。
“你還知道看手指的顏色,城東診所裡連這個也讓你瞧見了?”
“我見接骨的人給病人綁過木板,綁得太緊便會松一層,病人的手若發白,他就不會繼續加布。”
“看得多能幫你入門,可醫術不能只靠看,藥有分量,傷有深淺,錯了一處便會留下後患。”
沈清歡把孫郎中說過的話逐句記下,藥名旁邊還添了停用的情形,遇到不認識的字便留出空位。
孫郎中又教她辨認三七和黃連,前者研末可用於外傷,後者入口苦,外洗和內服的分量也不能混在一處。
“若傷口過了兩日開始發熱,裡面還有膿,應當繼續包住,還是拆開清洗?”
“先看傷口有多深,再看人有沒有發熱,膿積在裡面不能只用布蓋住,可你也不能拿剪子自己挑開。”
沈清歡將這句話記在紙頁上,又把丫頭的藥單放到孫郎中面前,請他只教自己辨認藥名,不求他隔著紙診病。
二月紅站在桌邊沒有阻攔,孫郎中看完前面幾味藥,又問丫頭服藥以後是胃痛,還是噁心和食慾減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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