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從書房出來時,沈清歡還坐在廊下,空飯碗放在腳邊,她看見他手裡多了一把鑰匙,卻沒有看見那副九爪鉤。
“師父把鑰匙交給你了,看來你這回沒有隻顧著替自己爭辯。”
“九爪鉤還放在書房,往後練功由我自己開鎖,你的手伸過來,讓我再看看傷口。”
沈清歡攤開掌心,擦傷已經結住,邊緣還留著藥膏,纏過藥布的位置被汗悶出一圈印子。
“這點傷不礙事,不過藥布纏得不對,汗出不去,傷口便會悶在裡面。”
“你既然看得出來,為什麼不自己換藥?”
“我只知道大概的道理,真讓我處置傷口,力道和藥量都拿不準,所以我要去找師父學。”
陳皮將她的手翻過來看了一遍,確認傷口沒有再裂,才把手掌放回她的膝頭,沒有再碰藥布。
“你要找人練包紮便找我,我手上的舊傷多,纏錯一回也不會壞到哪裡去。”
“你先把九爪鉤練明白,別把兩隻手都送來給我試藥,到時連飯碗都要我替你端。”
沈清歡把空碗塞進他懷裡,轉身又敲響書房的門,二月紅還沒有離開,只將那本護衛名冊放回了書架。
“師父,我想學辨認傷藥,也想學怎麼洗傷口和包紮,府裡再有人受傷,便能先處置一遍。”
二月紅看了看她掌心的藥布,又掃過門外抱著飯碗的陳皮,沒有立刻答應,也沒有讓她退出去。
“你為何忽然想學這些,只因為今日傷了手嗎?”
“阿順的肩膀傷過,陳皮手上也留著舊傷,府裡的護衛出門辦事,回來以後總要等郎中過來。”
沈清歡把袖中的藥單取出來,紙上抄著丫頭近日吃過的藥,旁邊還記了服藥以後咳嗽和胃痛的時辰。
“師孃每日都要吃藥,我看不懂方子,也不知道哪味藥會傷胃,想學清楚以後再替她記。”
二月紅拿起那張藥單,從頭看到末尾,手指在新增的藥名旁邊停了片刻,隨後將紙重新放回桌面。
“你連藥名都抄下來了,這些洗傷和用藥的道理,又是從哪裡聽來的?”
“我從前住在街上,城東洋診所常有人排隊,我替病人提過水,也見裡面的人煮洗剪子和布條。”
她沒有把話說滿,只把自己能解釋的部分放在明處,至於消炎和清創的道理,全都壓進了街頭見聞裡面。
“許先生教我認字以後,我才知道那些藥叫什麼,記錯的地方可以請郎中改,總比一直不問要強。”
二月紅將藥單摺好,讓老趙去請上回替阿順接骨的孫郎中,又交代只教辨藥和傷口處置,不許私下開方。
午後,孫郎中提著藥箱進了紅府,箱中除了剪子和藥布,還裝著十幾只紙包,每隻紙包外面都寫了藥名。
他把藥材攤在棉布上,讓沈清歡先從認識的挑起,陳皮則坐在旁邊,右手還纏著練鉤時用的護腕。
“這些藥裡有止血的,也有外敷後能收口的,你先挑一味自己見過的,不要憑顏色亂猜。”
沈清歡從藥堆裡捻出一片艾葉,放到鼻下聞過,再翻到葉背,看了看上面留下的絨毛。
“這一味是艾葉,可以煮水洗,也能曬乾以後用,可傷口已經流血時,不能把髒葉直接按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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