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老九門:穿成陳皮小師妹我躺贏了》第046章 品鑒會上的鋒芒(1)

作者:小囡唄·22天前

霍家老宅的西廂比沈清歡想的要大,三間打通的敞廳裡擺了八張條案,每張案上鋪著厚絨布,器物用木託和錦盒隔開,燈燭從兩側的高架上照下來,把釉面和銅鏽的顏色都逼了出來。

到場的人不算多,二十來位,男的居多,穿長衫的佔了一半,另一半是綢緞馬褂配皮鞋,一看就是城裡做生意的。

沈清歡跟在二月紅身後進廳,陳皮落在最末尾,眼睛沒看器物,先把廳裡的門窗和過道掃了一遍。

霍三孃親自引著二月紅往主位走,經過第三張條案時側身讓了一步,旗袍的袖口擦過案角,碧玉簪在燈下晃了一點光。

“二爺難得賞臉,今日這幾件東西里有兩件是我從漢口收回來的,還沒請人掌過眼,正好等您來定個高低。”

二月紅把摺扇擱在案邊,客氣了兩句便開始看東西,霍三娘沒有走開,站在他右手邊半步遠的位置,時不時遞一句器物的來歷。

沈清歡在旁邊裝作看錦盒裡的一隻玉璧,耳朵卻一直跟著霍三孃的聲音走。

這個女人說話有分寸,不會搶二月紅的判斷,也不會故意說錯引他糾正,每一句都恰好託在對方話尾的空檔上,接得自然又妥帖。

不是臨時學的客套,是長期揣摩過這個人說話節奏以後才養出來的默契。

沈清歡把玉璧放回錦盒,目光掃過霍三娘擱在案邊的手指,指甲修得圓潤,關節處皮膚很白,食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繭痕,應該是常年撥算盤留下的。

能掌家,能算賬,也能在二十幾個男人中間站得穩穩當當,霍錦惜這個人本身不是問題,問題在於她把這些本事用在了什麼地方。

二月紅看完兩件漢口收來的銅器,給了箇中肯的評價,霍三娘聽完笑了笑,讓管事把銅器收回內廂,又招呼其他客人上前品鑑。

廳裡的氣氛漸漸鬆下來,有人開始互相敬茶,也有人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擺到條案上請人驗看。

一個穿灰綢馬褂的中年人擠到最前面,身後跟著兩個夥計,抬了一隻半人高的木箱進來,箱板撬開以後,裡面墊著厚厚的稻草,稻草中間臥著一隻青銅鼎。

鼎不大,三足兩耳,通體覆著一層青綠色的鏽,紋飾是獸面銜環,看起來頗有些年頭。

中年人把鼎請到條案正中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聲音亮得整個廳都聽得見。

“在下姓馬,漢口馬記古玩行的東家,這件戰國銅鼎是去年從湘西一座老墳裡出的,入手價三千大洋,今日帶來請各位行家賞鑑。”

幾個穿長衫的先湊上去看了一圈,有人伸手摸了摸鼎壁的鏽面,有人彎腰去嗅銅腥的味道,議論了半天也沒人敢先開口定論。

沈清歡站在人群外圍,只比最前面的人矮了一個頭,可那隻銅鼎的輪廓她已經看了個七八分。

三足的比例不太對。

二月紅教過她看銅器先看腳,戰國晚期的三足鼎,足根和鼎腹的連線處應該有一道收束的弧線,鑄造時流銅在那個位置會留下細微的接痕,後世仿的東西往往把這道弧線磨得過於圓滑,反而露了馬腳。

她沒有往前擠,而是繞到條案的側面,從另一個角度看了看鼎足和鼎腹的介面。

介面處確實有一道痕跡,可痕跡的方向不太對,戰國鑄件的流銅是從上往下走的,這隻鼎的接痕卻顯得橫平豎直,更像是後來人為用工具刻上去的。

還有鏽的顏色。

鼎壁上那層青綠鏽的厚度很均勻,真正在土裡埋了兩千年的東西,鏽面會因為接觸土壤的部位不同而深淺不一,這隻鼎的鏽卻像是整個泡過藥水以後長出來的,太勻了。

沈清歡走到二月紅身後,沒有開口說話,只是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擱在案邊的摺扇,指尖點了兩下扇骨的底端。

這是她跟二月紅之間的暗號,兩個月前看瓷片的時候練出來的,點一下是有話要說,點兩下是有問題需要注意。

二月紅沒有回頭,只是摺扇在案面上轉了個方向,扇尾朝向銅鼎的三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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