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誰種的,行距留得倒講究,白芷和薄荷岔開種,互不搶水,還知道把甘草種在下風口擋蟲。”
沈清歡站在一旁擦手,袖口捲到肘彎,手腕上沾著泥。
“孟先生覺得還行?”
“行,比我藥鋪後頭那幾畦都規整,你這丫頭從哪裡學的?”
“書上翻的,再加上自己琢磨的,對不對還得看秋天能不能收成。”
孟郎中蹲下去掐了一截薄荷葉聞了聞,放回去的時候又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要是願意學開方配伍,過兩天來我鋪子裡坐坐,有些東西光看書看不會,得上手試。”
沈清歡行了個禮,嘴上說麻煩先生,心裡已經把孟郎中鋪子裡的藥櫃佈局過了一遍。
她需要的不只是這些普通草藥。
丫頭的病根在肺,原劇情裡拖了好幾年,所有大夫都說治不了,二月紅為了她的病把自己搭了進去。
可問題不是沒有藥,是沒有對症的藥。
鹿活草長在礦山深處,短時間內弄不到手,但如果能在丫頭的病走到最兇的那一步之前,用現代醫學裡的消炎思路把症狀壓住,至少可以多爭兩年時間。
兩年,夠她去找礦山裡的東西了。
她把孟郎中走後的藥圃又澆了一遍水,蹲在田壟邊摸了摸白芷苗的第二片真葉。
葉脈細得像血管,對著陽光能看見裡頭運水的紋路。
她把泥手在褲腿上蹭了蹭,站起來的時候後腰酸了一陣,彎了太久。
偏院方向傳來九爪鉤碰到木樁的聲響,一下一下的,節奏比前幾天穩了不少。
沈清歡在藥圃的入口釘了兩根竹竿,拉了一道細麻繩當界線,麻繩上繫了一個小銅鈴。
當天晚上那隻銅鈴響了一次,她趴到視窗看了看,陳皮蹲在藥圃邊上,手指夾著一截薄荷葉,鼻子湊上去聞了聞。
“你進藥圃怎麼不說一聲,鈴鐺都被你踢響了。”
“我沒踢,是你繩子系得太矮,我邁腿的時候褲腳帶到的。”
他把薄荷葉放回土裡,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。
“你種這些藥,是給師孃準備的吧。”
沈清歡靠在窗框上沒有否認。
陳皮在藥圃邊上站了一會兒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到白芷苗上面。
“那我明天幫你去河邊挑幾桶沙土來摻進去,牆根底下的土太硬了,苗長不開。”
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清歡,你種藥的時候那個表情,跟你記賬的時候一樣,都是在給以後的事情攢底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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