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富貴的案子了結以後，沈清歡把近半個月積攢的訊息全攤在桌面上重新理了一遍。
齊鐵嘴傳來的貨單，碼頭上三批碎瓷的來路，同成顏料行跑掉的賬房，還有那個始終沒有露面的城外古董商。
周德發被半截李處置了，同成顏料行也被張啟山的人端了，可那個在幕後出錢收貨的人一直沒有浮出水面。
她把貨單上三批碎瓷的出發港口抄在紙上，第一批從漢口發出，第二批從九江轉運，第三批的船還沒靠岸就被張啟山的人盯住了，貨扣了，船上的人卻在碼頭封鎖之前下了船，去向不明。
三個港口，三條航線，漢口到長沙走的是水路正線，九江繞了一段贛江再轉湘江，第三批的船從上海出發，沿長江一路往上游走。
上海。
沈清歡把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那個名字在她腦子裡翻了好幾個來回。
裘德考在上海有洋行，在北平有辦事處，他的古董生意從沿海一路做到內陸，手伸得很長，可在原劇情裡，他正式出現在長沙是在更後面的時間節點。
如果這批碎瓷的源頭真的跟裘德考有關，那他的佈局比劇情裡開始得更早。
她不能確定，但線索的走向讓她不得不往那個方向想。
同成顏料行的賬房跑了，可他在櫃檯後面留下了幾樣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，張啟山的人清點過以後列了一份清單，齊鐵嘴把清單的抄本夾在卦紙裡送了過來。
清單上大部分都是顏料行的日常用具，筆墨硯臺印泥之類的，唯獨有一樣東西讓沈清歡多看了兩遍。
一隻外國產的放大鏡，玻璃片的邊緣刻著一行英文字母，品牌名後面跟著一個城市的縮寫。
紐約。
這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洋貨，長沙的洋行裡能買到英國和德國產的放大鏡，可紐約出的這個牌子，在內陸幾乎看不到，除非是有人專門從美國帶進來的。
裘德考是美國人。
沈清歡把放大鏡的品牌名記在紙上，摺好塞進袖中，原來攤在桌面上的那些貨單和清單被她按順序收進櫃子的夾層裡，用兩本舊藥方壓著。
她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，日頭已經偏西了，藥圃裡的白芷苗在新翻過的土裡立著，葉片上還掛著早上澆水留下的水珠。
陳皮換了乾淨衣服以後在偏院裡坐了半天，沒有碰九爪鉤，右手的紗布是沈清歡重新綁過的，綁口整整齊齊壓在虎口內側，藥粉換了新的，傷口比三天前收了不少。
他坐在簷下看著院子發呆的時候，沈清歡把一碗熱骨湯端到他面前。
“李嬸子燉的，放了薑片去了腥，你三天沒吃過熱的，慢點喝，別燙著。”
陳皮接過碗的時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，兩個人的手在碗沿上交疊了一息，她先鬆開了。
他低頭喝了一口，湯水燙得他嘴角那道裂口又疼了一下，唇膏的油光被湯氣蒸得化開，沿著嘴角的弧度往下淌了一點。
“你那個放大鏡的事查到什麼了？”
沈清歡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，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隻碗的距離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在查放大鏡。”
“你在窗戶邊翻紙的時候我從院子那頭看見了，你翻到那一頁的時候手停的時間比別的紙長了三倍。”
沈清歡偏過頭看他，陳皮端著碗又喝了一口，眼睛從碗沿上方越過來跟她對視，湯氣把他的臉蒸出一層薄薄的潮紅。
”。傷養實實老老就傷養該，西東翻我看裡子院在蹲別後以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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